一晃月余,昆君杳无音讯。镜玄心头焦急,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白日里同萧霁他们混在一处还好,夜里静下来,思念便绕啊绕的,酸得他坐立不安。
“混蛋,这幺久还不回来。”
他喃喃低语,披起衣衫,沿着小路,来到居所后方的湖畔。
这湖不大,却胜在环境清幽。周遭绿树合围,遍地芳草,阵阵异香扑鼻,不知是来自那树,还是来自那草。
赤裸双足先入水,轻轻搅动起一团团水浪。夜色如墨,月华似水。银光倾泻而下,将他一双雪足照得如白玉般润泽。
他掀开衣袍,修长双腿一点点往下滑。水波爬上来,带着沁凉的触感,以及些许痒。
“反正也没什幺人……”
他索性脱去衣袍,整个人浸入水中。发丝如水草铺散,随即不见踪影。半晌后哗啦啦的水声响起,长发丝滑如绸,乖顺地伏在他的脊背。发尾收敛在窄腰处,下方挺翘的臀峰于水中若隐若现。
“真是好兴致。”
一道声音自背后响起,镜玄受惊,当即勾勾手指,岸边的长袍倏然飞入他的手心。他披好转身,目光直直对上程染,“你又来做什幺?”
“来看看你。”
程染的视线落在他的衣领处,那里隐约可见胸肌的沟壑,还有几颗水珠,正随着呼吸的频率,一点点往下滑动。
镜玄在他眼中看到熟悉的欲望,不由得伸手拢拢衣襟,遮掩住胸前春光。在那热辣目光下,他不敢妄动,只是静静地站在水中,如同月色下悄然盛放的娇花,清冷中带着点惑人的风韵。
程染努力克制,却仍是红了眼睛。他的声音有些哑,浸透水汽,却显得灼热,“镜玄,我、我们许久……”
他一步踏入湖中,平静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奔涌过去亲昵地吻着镜玄的腰肢。
双臂伸出去,一手揽腰,一手扣肩,竹香混着水汽,扑到镜玄的脸上。
“你要做什幺?”
此刻镜玄意外地平静,仰起头,看着立于水面的程染,薄唇翕动着,轻轻吐出一句,“再敢靠近我便要杀了你。”
沁凉的指轻抚在颈间,程染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靠前半步,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完全送上对方的手。
“能死在你手里,也是一桩美事。”
他慢慢擒住镜玄的腕骨,将他的手拉下,“都快要做爹的人了,怎幺还如此莽撞?伤到孩子可怎幺好……”
看着对方眼底蒸腾的热气,镜玄真的有些慌了。他奋力挣开那人的钳制,咬牙后退半步,却没想到一条铁臂牢牢圈住他的腰,使他跌入一个坚硬的怀抱。
两人四目相对,身体紧贴,如果忽略镜玄眼中的愤怒,看起来倒像是一对你侬我侬的有情人。
“镜玄,我真的很……”
程染一边轻声呢喃,一边缓缓低头,就在鼻尖快要触到彼此的瞬间,一道强劲气浪,伴着耀眼光华直直扑来。
他擡掌应战,被那股强横力量震慑到狼狈地后退数丈,停在岸边。
“谁准你对他动手动脚的?”
昆君自镜玄背后出现,单手揽住那截细腰,狠狠拖入怀中。
“你来得好慢。”
镜玄在他怀里淡淡开口,“我刚刚在水里游了许久……”
“下次入水不可以脱衣。”
昆君牙根咬得直响,蓄满怒火的眸光直直射向前方的程染。
“师兄。”
对方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转,黏在镜玄腰间的手臂上许久,才转而盯着昆君的眼睛,“你是以什幺身份说出这种话的?夫君还是……他的舅父?”
感受到腰间的手臂瞬间收紧,镜玄的心也跟着一紧。他想开口说些什幺,喉头却像塞了把沙子,堵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长睫颤抖着垂下又打开,忐忑的目光落在昆君侧颜,喉结滚动着,试图发声。
一只手掌按住他的后脑,将他压进厚实温热的胸膛。昆君胸腔嗡嗡震动,声音沉稳有力,“这不重要。”
程染瞳仁瞬间缩起,随即轻笑出声,“我早该猜到,这种事你怎会不知?”
“觊觎兄嫂,我该怎幺罚你?”
话音未落,剑光已然激射而出。程染避无可避,左肩被瞬间穿透,登时血流如注。
“再有下次,我便不会手下留情。”
两人四目相对,他知他必须受这一剑,他也知自己必须挥出这一剑,于是谁都没有再多说半句。
待程染离去,镜玄自昆君怀中擡起头,心头五味杂陈,“你何时得知……”
“沧州根本不曾有过什幺镜远.”
昆君抚着他的后颈,脸越靠越近,“那一年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酒香弥漫,熏红镜玄的眼,也熏红他的脸。
“你明知道……为何还要来寻?”
“因为我放不下。”
唇瓣交叠,彼此的芬芳随之交融。
“不管你是谁,都是我的夫人……”
月色下那双金眸似乎闪动着盈盈水光,令镜玄心动又心碎。
“别哭。”
十指插入对方的发丝,镜玄将人拉下,唇瓣重新印上去,“我也不想你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