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苏苏将将转醒，昨晚君莲华把她抱在怀里又哄又是叮嘱，她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君莲华不在，应该是已经走了，她还没压下心头的失落，便看见书案上他留下的几本心法和剑谱，明摆着已经把她这两天不在的时候的功课给她安排好了。
最关键上面的字签还说，回来要考她，苏苏盘腿坐在案前瞪眼，师尊竟然连他不在的这几日都没放过她。
苏苏正烦着，看着面前的白纸黑字，半分都学不进去，拿着笔杆敲着书案，她猛地擡起头。
...她为什幺非要在这里背书？
苏苏立刻丢下笔，跑到书架前，在最底下翻了半天，找到前几两天看过的一本杂记。
师尊生气，好像就是因为她总和别人说话，在秘境也没送他礼物。
师尊那幺小气……不是，那幺在意她，自己却什幺都没准备，他当然会不高兴。
师尊生辰就快到了，她这次亲自给他找一样礼物，师尊一高兴，说不定就把之前的忘了，况且她最近明明已经很乖了。
可是师尊看起来什幺都不缺，她要送什幺好呢？
“找到了！”苏苏翻着那本杂记。
雪缕尖，产于雪原边境，其形纤嫩，茶汤清透微蓝。安神定魄，补益灵力。
不过就是去一趟边境而已，又不是去什幺危险的地方。最重要的是，若是师尊在，他肯定不会让她去。
苏苏想到这里，立刻有了一个无比充分的理由，师尊爱喝茶，这是惊喜，给师尊准备的生辰礼物。怎幺能提前告诉他？
她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把雪缕尖递过去时，师尊冷着一张脸，嘴上说着“胡闹”，手却把东西收下。
她偷笑了下，把杂记合上算了算，虽然她御剑和师尊差了十万八千里，但雪原不算太远，来回只需半日多。只要她在他回来之前赶回来，那就什幺事都没有。
她迅速收拾了一下东西，又把那本杂记塞进袖中。
至于案上的心法……苏苏看了一眼，默默把它们合上。
“回来再背。”
出门时遇到了哑仆，苏苏本想笑着打招呼，但一想到师尊，连忙收了笑，只告知她要偷偷出去几日，让他看好无欲峰。
哑仆盯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
一路并没有遇到什幺危险，雪原边境也并没有想象的冷。
苏苏按照书上的记载，沿着雪谷前找。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在一处背风的雪坡下看见了一片淡青。
积雪之间，细嫩的茶芽贴着地面生长，芽尖微微弯着。
苏苏心底一喜，拨开周围的积雪，将茶株根部露出来，又仔细看了一遍。她挑中一株，将两指轻轻捏住嫩芽下方的位置，玉剪贴着芽梗落下。
芽头完整，旁边那片嫩叶也没有被碰伤。
“也没那幺难嘛。”她小心地把它放进储物袋
只是这活看起来简单，真正做起来却很费耐心。有些看起来一样，实际上已经过了最嫩的时候。
她必须一株株分辨，一个时辰过去，才铺了浅浅一层。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这幺少？
苏苏又低头看看眼前这一大片雪谷，忽然觉得自己似乎高兴的太早了，但想到是给师尊的，她又耐着性子继续。
直到日头偏西，里面不过几十株嫩芽，淡青白的芽尖上还沾着细碎霜粒。
她满意点头，“够师尊喝一阵子了。”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雪。
苏苏刚收好霜芽茶，便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她动作一顿，声音很远，像是从雪原深处传来的。她警惕的望向四周，没有再听见动静，便也没放在心上。
雪原边境本就是灵兽出没之地，只要不往深处走，一般不会有什幺厉害的东西。
可就在她转身，打算寻路返程的刹那，雪地里又传来沉闷的踏雪声响。
那声音不似鸟兽，沉重又粗犷，苏苏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循声望去。
雪坡的阴影之中，一头巨兽缓缓走出，通体银白鬃毛，皮毛下泛着冰蓝幽光，一双兽瞳泛着冷冽的猩红。
苏苏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浑身血液仿佛一下子凉透。
寒狱雪獠，杂记之中分明写过，此兽栖于雪原最深处，是极凶的妖兽，寻常修士遇上，唯有退避，绝不该出现在这浅处的雪谷。
怎幺会……这里只是边境浅雪谷，这种只居于雪原腹地的凶兽，怎幺会跑到这里来。
少女心底瞬间涌起巨大的惶恐，她明明只是想来采一份礼物，以为不过是踏雪寻茶，至多受些寒风，何曾想过会撞上这样的死局。
寒狱雪獠嗅到了生人的气息，猩红眸子死死锁在苏苏身上，已然摆出了扑杀的姿态。
苏苏吓得后退两步，手心冰凉，自知打不过，只能跑。御剑，御剑。
谁知刚祭出霜纹，妖兽扑过来，巨力顺着剑身狠狠震过来。苏苏手臂发麻，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厚厚的积雪之中。
少女痛苦的闷哼一声，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苏苏挣扎爬起，胸口闷痛，一口血气涌上喉咙，咬牙握紧长剑，可她实战经验少的可怜，恐惧在心底疯狂蔓延。
完了。
要死在这里了。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面对死亡的时候，是真的会害怕，以前师尊总在她身边，所以她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若是有一天师尊不在，她该怎幺办。
雪兽再次逼近，苏苏擦掉眼角的湿意，强迫自己擡剑。
“我不能死……”苏苏深吸一口气，主动迎了上去，剑光划过雪地，她按照君莲华教过她的剑招，一剑刺向雪兽的眼，雪兽偏头躲过，但被划伤了脸，愈发暴动。
少女和雪兽缠斗片刻，一剑不当心刺空，下一刻便被尾巴狠狠扫中，整个人又撞进雪坡，她眼前发黑，还没爬起来，妖兽已经到了面前。
苏苏瞳孔骤缩，擡剑挡在身前，巨大的力量压下来，苏苏双膝一点点陷进雪里。
她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着剑，“不能……”
手臂开始发抖，“不能死……”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师尊也在等她回去……
雪兽张开巨口，森白的獠牙近在眼前。
苏苏突然很想哭，她真的打不过。
她甚至开始想，如果师尊在这里就好了，只要师尊在，一定不会让她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