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分手

我们未曾知晓,属于分离的究竟是哪一日。

十二月悄然溜走,新的一年开始,除旧迎新的冬假结束的也极快,最后一学期开学。

“今年完全没有下雪呢。”

“是呀,连圣诞节都没有初雪”

身边的行人往来,在圣诞节黄濑找去了竹取那,此刻才分开他又无比的念想对方,而他自己能做的只有快速策划下一个见面。

分离之外还有更多的焦虑、不安,无论是竹取新的生活,还是黄濑在出国当天才知道,女友没有消息的那段时间佐久早也在美国。

似乎是专门陪了竹取很长一段时间...

“我就知道pafu酱其实没那幺在意我,你是不是只喜欢我的脸,我这样是不是很小气。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47天,我每天都在数时间..”

再次面对着黄濑的碎碎念,竹取的视线反倒是停在了黄濑的脸上。

应该说是更帅了吗?怎幺会有长得这幺精致的男生。虽然此前一直有打视频,黄濑传来的照片也不少。

竹取有发现黄濑的小心思,都是挑最好的,视频中也完全找角度的来。面对面后她居然还是觉得他很好看,甚至多了点新鲜感。

异地恋原来还有这种效果,竹取心里嘀咕。

眼前人本来耀眼张扬的性格此刻像是柔柔弱弱的兔子,柔顺又絮叨的卑微感,故作可怜。

“我好想亲你”,竹取捧住黄濑的脸,指尖自然的捏了捏黄濑的耳垂。

原本还在说话的黄濑霎时停住,耳朵发红,他俯下身满足了对方。竹取很快就掌握了主动权,压住了黄濑,再更进一步时后知后觉这人刚刚在说什幺来着。

“刚才说的是?”

黄濑吻了吻竹取的下巴,早在亲密接触下他感觉到了安全,“没事,我什幺都没说”。

“哦哦”,竹取接着吻了下去。

这事情就这幺翻篇,只要竹取芙还喜欢着他——但是回到日本后,黄濑又很难不挖出这未解决的情感。

耿耿于怀的还有新年,在女友的line上发现了佐久早和古森,看到了他们几家人的合照,于是本来被短暂安抚好的黄濑又卷土重来了这份酸涩。

好在意好在意。

“姐,我想准备高中去美国”

既然竹取并不打算回来,黄濑便想追着过去,家里人并没有反对。因此黄濑还找上了虹村,毕竟这位前队长是马上要前往美国就读的,相关的申请经验可以询问。

虹村本来的意外也在听了黄濑的回答后止住,他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方面。

如果他们分手了,黄濑的决定算不得成熟。就虹村对竹取的了解,虹村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从球队转移开的时间黄濑花在了拍摄上,前往美国留学显然资金方面也要考量,早熟的黄濑没准备过多依赖父母,毕竟他有这个能力。

拍摄间隙,黄濑切去了竹取的timeline,新年结束竹取就开始环球旅行,此刻少女前往了非洲看乞力马扎罗。

“女朋友?”忽有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黄濑下意识的回头,笑着回答。

“是”

黄濑没有匆匆移开镜头,反倒是大方的让工作人员欣赏。照片上的竹取芙穿着户外外套,站在铺洒晨光的荒原上,她笑看着镜头。

“这样的女孩子很难追吧”,对方带着八卦的心。

闲谈的氛围松弛,像是触景生情那般,男人喝了口咖啡后,用感慨的语气反而讲起了他自己的前女友。

“...然后没多久我们就分手了,她说爱情只是她人生中的一小部分。”

说完了这个事情,大概是又觉得这话给热恋期的情侣来讲并不好。

“哎呀,我说过了。年轻人,总之珍惜吧!”

夜半,这段对话又浮现了上来。或者说黄濑其实自己也察觉到了,他只是竹取的一小部分。

他辗转反侧,越想越清醒,原来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他自己也是个普通又普通不过的平凡人。

黄濑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存着许许多多的他们的照片与视频,他反复地刷着。黄濑点开了在香港旅行的视频,画面里竹取正在对镜头做鬼脸,镜头外的他忍不住笑。

“凉太,你离得太远了,你是摄影师吗?”

手持着镜头的自己配合的点头,于是视频也跟着上下摇摆,他喊她大明星。

好想她,好爱她。

黄濑的视线移不开,汹涌的思念澎湃,他喃喃的出声。

所以,拜托了小芙,你要一直爱我。

手腕上的手镯从竹取送出来后黄濑就没有摘下来过,他擡手贴上额头,手镯贴着他前臂的皮肤,传来一阵微微的温度。黄濑缓缓地闭上眼睛,他会和她纠缠到世界毁灭。

黄濑期盼着他们可以不分离的未来。

二月,窗沿薄纱外隔着一重沉沉夜色,温柔又模糊。

竹取做了个梦,她打小很容易被和自己性格相反的人吸引,小时候的佐久早是,赤司也是。

在相处之后,竹取偶尔会发现赤司的不同。

孩子的情绪感知能力很强,尤其是朝夕相伴的朋友。细究起来那是小学五年级,很平常的一日,阳光斜斜地照进花园。

竹取在等待赤司放学回家,少年从外走近。身形未变,眉眼未变,穿着熟悉的制服,步伐依旧端正平稳。

——眼神。

对方投递来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四目相对,转瞬间又变回了竹取熟悉的赤司,她没有动,他靠近后停下。赤司朝坐在台阶上等着的竹取伸出手,“芙”。

竹取只是缓慢的眨了眼,误以为是因为等待太久而产生的错觉,懵懂的记下了这份异样。

赤司的课业过于繁重,尤其是在赤司诗织离世后,她曾经尝试过,但在她离开后赤司需要完成的量也没有减少。

所谓的精英教育,她只能做旁观者。

“我想要小征幸福”

稚嫩的愿望,赤司的视线凝滞,良久他露出了温柔的笑。

“那就像现在这样陪着我吧,离开我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两人间的相处能把喜欢、需要和爱挂在嘴上的,一直都是竹取芙。赤司从没有说过这些字眼,可是就算不说,竹取也能感受到。

人的眼睛、动作都不会撒谎,他对她的纵容本身就是爱。

“嗯,我承诺!”竹取擡手竖起小拇指。

她能分清他的变化吗?怎幺会分不清呢。最显着的近距离接触是逃亡的雨夜,从背后包抄来的陌生气质。

不需要回头就可以分辨。

他把住了她颤抖的手,竹取过往没有把枪对准过人的经验,真枪与打靶是不一样的——身后的人的变化是因为什幺?是她没有保护好他吗?

凌厉的气势,掌控一切的绝对压迫。

“我教过你的,竹取”,理智的语调。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少年的手心覆在她的手背上,稳稳地贴合在一起。

“拿稳”

简洁的两句话,枪声响起,歹徒们前行的路被阻挡。泪水混着雨水,竹取的视野模糊,也是几秒的微弱变化,熟悉的赤司回来了。

后续的事情她记得不太清了,被救下的两人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某日半夜昏昏沉沉里竹取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赤司坐在了她的床边。

他静坐着。

这样不可思议的感觉,赤司早就发现了,他的身上似乎存在另一个自己。他有避免另一个自己与竹取碰面,然而还是让他们遇上了。

赤司始终记得人格切换回来的刹那,手臂上滑下的温度。

是她的泪水。

他让她感到害怕了吗?或许竹取接受不了这样的他。好久好久后赤司轻声说出了歉意,“我不会再让那种事情发生”。

在他要走的刹那,伸出的手拉住了他。赤司怔然,原本熟睡的女孩睁开了眼睛,她说不要走,不要离开。

赤司被猛地抱住。

那幺,在她面前,他可以伪装。赤司垂眸,伸手环紧了这个拥抱。

这一系列的心理竹取都不清楚,她只是不想听到对方的道歉,无论关于什幺。

遵循本心的拉住了赤司,再之后竹取没有见过赤司的另一面,一切就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二月十一日,黄濑收到了有关春日的拍摄邀请,时尚杂志总是比现实季节快上一步,在外景布置中工作人员讨论着天气预报的内容,今天可能有雪。

众人聊着加快进度,试图早点结束掉工作。

对此黄濑没有什幺异议,他穿着浅色的外套,在外景中还是有感受到属于冬日的冷峻。

泡芙公主????:凉太,我们见一面,我回东京了。

在快结束的时候黄濑收到了竹取的简讯,黄濑几乎是霎时站了起来,巨大的欣喜砸下。是因为快要到情人节了吗?

黄濑的念头纷乱,手上也没有忘记回消息。

泡芙是我的:好,我等着你。୧〃•̀ꇴ•〃૭

紧赶慢赶的在下午三点前结束,黄濑接到了下飞机的竹取,短短的时间里黄濑已经安排好了后续的晚餐等等。

看着对方高兴的模样,竹取本来想说的话停住,就这样两人开启了久违的约会,时间悄然流逝。

临别的时候,竹取的神情有些不同。

或者其实黄濑感觉到了。

“凉太,我们——”

“别说,别说出口好吗”,他伸手拉住了竹取的手腕,不安扩大,出口的声音竟然带了颤抖“我是哪里做的不好吗?”。

竹取摇摇头,“是我想结束了”。

冷风从街道的另一面灌入,吹得黄濑遍体生寒,他只记得他隐约问出了为什幺。他本来可以自欺欺人的,只要竹取芙终究肯回身走向他。

他也做好了一切手续,只要再一年,他们就可以不分开。

高高悬在黄濑心头的、最不想面对的结果坠落了,他很早就明白的,竹取芙没有那幺喜欢他。这些黄濑都可以忍受,他多付出一些,他喜欢多一点又有什幺关系呢。

可是,不可以就这幺措手不及走到尾啊,黄濑反应过来,他语无伦次。

“凉太,我们到此为止吧。”

她是如此的冷静。

“为什幺?”

竹取想,她似乎开始就搞错了,以为对方拿得起放得下——竹取拿开了黄濑的手,下一秒她瞳孔微颤。

这是竹取芙第二次看见黄濑的眼泪,第一次是在黄濑的生日,那时候的他是开心的。她从来没有见过黄濑这样的表情。

喜悦与痛苦两相极。

如此的明显,滚烫的温度落在了竹取的手臂上,她心也跟着收紧。

罪恶感,是因为她,他才哭的。

竹取最喜欢的这双眼睛在落泪,她伤害到了他。

他吻住了她。一个拼命在挽留、确认的吻,竹取尝到了眼泪的苦涩,少年的手指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回避,也不让她退开。

很快,他看着她。

本来在下飞机的时候,竹取就该说分手了,她就是为了分手回到日本的,原以为面对面的解决会好。但看到黄濑的期待,于是本来的话被她推迟到了现在。

黄濑的反应出乎了竹取的预料,她好像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竹取一时不及地推开人,在他的怀抱里站了一会,“没事的,我们分手以后还可以做朋友——”

“做不了朋友!”黄濑的语气有了失控,他退开,竭力按捺住自己,“芙,我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的,我不同意分手”。

他怎幺可能会在分手后和她做什幺普通朋友呢?

这些话不亚于挖着他的心。

“别离开我好吗,我有在努力啊,你不喜欢我了吗?你喜欢上别人了吗,是不是谁”黄濑的唇被竹取手心轻轻按住,然后他听到了残忍的答案。

没有任何人,只是她想结束了。

“我听不明白”

黄濑想扬起个笑容,视野是如此模糊,眩晕。这场恋爱怎幺可以她说开始就开始,她说结束就结束呢,“是你突然闯进来的,芙,别对我那幺残忍,这是不对的”,黄濑的情绪还是崩溃了。

他无法承受给出真心后的离别,也绝不接受。

“你根本就没有真心喜欢过我,对吧?”黄濑打断了竹取预出口的话,他现在什幺都听不进去了,如此撕心裂肺。

“你就是不喜欢我!只有我在拼命的努力,我爱你,我喜欢你,芙——你别不要我,我可以当做什幺都没有听见的,我”

“凉太,不要让我后悔”

黄濑身体一僵。

不要让我后悔我自己的选择。她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发展,竹取克制着指间的颤抖。她怕她会心软,而这会违背她自己的本心。

竹取不想收场如此难堪。

她从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他们并不合适再继续了。竹取清楚黄濑在这段恋情里的压抑忍耐,她也不喜欢束缚。

给不起对方想要的同等爱,那便放手。

“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竹取错开视线,不愿意再看。

在黄濑听来,就像是竹取后悔了这场恋爱,她否定了他。呼吸忽然有些闭塞,黄濑感觉即将要喘不上气了,他不知道该怎幺挽留她了。

期待着、数着日子要再见的恋人、她是为了分手来的,多可笑。

多可笑,他这一整天的欢欣都成了笑话,她从开始就不要他了。

竹取的脚步向后,骨节泛白的手死死攥紧她的手腕。因为挽留的力度过于大,黄濑牵连的跪在了地上。

他跪下他哀求,什幺自尊什幺脸面,他什幺都不要了。

铺天盖地的痛苦要将他淹没,可是竹取没有心疼他,他红着眼眶看着眼前的少女,心底冰凉一片。

竹取芙没有回头,怎幺会这样呢?痛不欲生的只有他一个人吗?

“我恨你,如果你真的走了,我们从今以后不会再见面了,就算再见,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黄濑别无他法,破碎的怨怼可字字句句又非恨,只是恳切,恳求,只要眼前人回头——竹取的脚步仅仅停了一秒,她还是向前走了。

你好狠的心啊。

就在这一刻,夜空酝酿许久的寒潮降临。东京的第一场雪落下了,细细的雪漫天纷飞,它刺进了黄濑的眼睛,模糊了他紧盯着不放那个的身影。

相识是雪,分别亦然。

冬去春来,新的学年开始了,粉白的樱花满枝。

在竹取和黄濑分手没有多久,桃井就知道了,最明显的是黄濑空了的手腕。再之后黄濑也像是变了许多,或者说他本来就是那个样子,簇拥在黄濑身边的人不少。

开学典礼结束,桃井拽住了黑子,两人久违的一起放学,穿过熟悉的街道。

竹取出国,青峰独行,除了社团活动的联络桃井没有再与其他人搭上过话。她再次感受到了寂寞,她不知道该从哪里努力。周围的人都在变化,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被留下了。

“呐,阿哲,之前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黑子张口,时间像是延长放缓,最后他还是给出了违心的答案。

“...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记得了。”

桃井像是忽然明白了什幺,停下了脚步,两人也走到了分开的岔路。她看着黑子前进的背影,恍惚里又想起了所有人一齐放学的过去。

短短的几个月,只是几个月而已。

鼻尖发酸,桃井的视野忽然变得模糊,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

她只是想要大家永远的在一起,无论是谁,她似乎都追不上了,桃井捂住脸。

“五月,为什幺哭?”

熟悉的声音在身前响起,桃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本能的移开手,她怔楞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少女。竹取的头发长了许多,日光下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朝她笑。

她站在她前面,微微的弯腰关切的看着她。

“...小芙”

作者有话说:

帝光暂时结束,出差期间我会多多研究鸥台,作为支线也不准备写长,或者用昼神视角几章带过?值得思考   我再想想   初三留时间给宫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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