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血色喜帐,极乐梦魇
夜半子时,整个李家村陷入了一片死寂,连村头的野狗都没了声息。
李老汉躺在自家破旧的土炕上,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与难闻的汗酸味。他睡得很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此刻正挂着一抹诡异至极、令人毛骨悚然的淫笑。
在他的梦里,他又回到了那间红烛摇曳的新房。
「公公……您好坏呀……」
一声娇媚入骨的呼唤在耳畔响起。梦中的苏红萝比现实中更加妖艳,她身上只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红纱,肌肤白得晃眼。她赤着雪白的双足,踩在柔软的喜榻上,像一条水蛇般缠上了李老汉的身躯。
「好儿媳,爹来疼妳了……」李老汉在梦中发出猖狂的大笑,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二十岁的壮年,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牛劲。他迫不及待地将眼前的美人扑倒。
那种极致的销魂感再次袭来,甚至比现实中还要强烈百倍。李老汉沉浸在这片温柔乡里,欲仙欲死。
然而,就在他攀上极乐顶峰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身下原本温香软玉的娇躯,突然变得像万年寒冰一样刺骨。李老汉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眼,却对上了一双散发着幽幽紫芒、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妖瞳。
「疼我?就凭你这副快入土的枯骨?」
红萝的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那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妳……妳是个什么怪物!」李老汉惊恐地想要抽身退开,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他的身体仿佛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死死钉在了床上。
下一秒,红萝头上那顶鸳鸯戏水的红盖头突然无风自动,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血色蛛网,兜头朝他罩了下来!
血网瞬间勒紧了李老汉的脖颈和四肢。那些红色的丝线仿佛有生命一般,深深扎进了他的皮肉里。
「呃啊——!」
李老汉发出无声的惨叫。最恐怖的是,这些扎进肉里的血线,带给他的不仅是撕裂的剧痛,更伴随着一种超越极限的病态快感。痛楚与极乐交织在一起,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神经。
在梦魇的深渊中,红萝化作一尊高高在上的绝世大妖,张开了红唇。
李老汉惊骇欲绝地看着自己的精气、寿元乃至灵魂,化作一股股白色的浓烟,被血线源源不断地抽离身体,尽数涌入女妖的口中。
「神仙……不!魔鬼……救命……救……」
他在极致的欢愉中感受着生命的快速流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在梦中干瘪、枯萎,化作皮包骨。恐惧、绝望与不受控制的生理高潮将他彻底淹没,直至意识彻底陷入无尽的黑暗。
……
「啊——!当家的!你怎么了!来人啊!!」
清晨的第一声鸡鸣还未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彻底撕裂了李家村的平静。
李二狗的媳妇跌跌撞撞地从屋里爬出来,裤子都来不及穿好,满脸煞白地跌坐在院子里,指着屋内疯狂发抖。
很快,同样的惨叫声在李家村的各个角落接连响起。
整个村子炸开了锅。那些昨晚参与了「闹房」的男人们,无一例外,全部死在了自己的炕上。
他们的死状极其恐怖——每个人都像是被风干了十几年的腊肉,浑身的血液和水分被抽干,只剩下一层灰败的皮死死贴着骨头。眼窝深陷,眼球向外凸出,仿佛生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群犹如干尸般的死者,嘴角却全都高高咧起,凝固着一抹极度满足、甚至可以称之为「狂喜」的笑容。
那笑容配上干瘪的死人脸,让每一个看到现场的村民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造孽啊……这是遭了天谴啊!」村里的老大娘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当村民们壮着胆子,举着火把一脚踹开新郎家那间喜房时,里面早已人去楼空。拔步床上只剩下一件被撕碎的红嫁衣,以及满室还未散去的诡异奇香。新郎大柱依旧醉死在猪圈旁,成了这场浩劫中唯一活下来的本家男丁。
而此时,李家村外十里地的荒道上。
晨曦微露。三道曼妙的身影正有说有笑地并肩而行。
「大姐,这李家村的男人虽然粗鄙,但这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浊气和欲念,倒是让你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呢。」说话的女子一袭绿裙,身材火辣,正是扮演伴娘的二妹,媚儿。
苏红萝走在最前面,原本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容,此刻正如同水波般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眨眼之间,她的五官悄然变幻,化作了另一副眉眼上挑、风情万种的全新容貌。
她慵懒地伸出青葱玉指,把玩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轻笑道:「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走吧,听媒婆说,下一个要去赵家堡。那边的迎亲队伍,可是出了名的喜欢在半路上『劫伴娘』呢。」
一直没说话的三妹幽兰,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暗芒:「野外?这倒是新鲜。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听听,那些男人在高粱地里绝望哀嚎的声音了。」
三只婚魇妖相视一笑,银铃般的笑声在荒野中回荡。她们换上了新的面孔,带着满身的妖气与欲念,朝着下一个充满恶俗的猎场,款款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