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凛冽的寒风掠过庭院,一阵紧似一阵地拍打着窗扇。木格被吹得微微震颤,发出急促的声响。
一缕冷风穿过窗隙,钻进屋内。窗前铜台上仅剩的火苗一斜,几乎贴上蜡面,过了片刻才重新摇晃着立起。
入夜时燃起的满室灯火,如今已经熄了大半,焦黑的灯芯蜷伏在一汪凝固的蜜蜡里,靠窗的铜台上尚余一缕细瘦的青烟。铜盘里堆满层层叠叠的残蜡,冷却后泛着浅黄油润的光。
榻边和墙角还剩下不足半数的残烛。短小的烛身几乎烧到了铜钎,火苗飘忽不定,将整间屋子照得明明暗暗。
昏暗的内室中,空气里积着一股浓重而腥甜的气味,地上满是散乱的衣袍,隐约可以听见男人沉重的喘息、女人嘶哑的哭叫,交织着肉体接连撞击在一起的黏湿声响。
透过垂落的纱帐,一个女人正被悬空架在两个男人中间。
她的双脚软软交叠在身前男人的腰后,被那双有力的手臂牢牢托住腿根。身后的男人紧贴着她汗湿的脊背,一条手臂横过腰腹,另一只手扣住不断颠动的腰腹,将她严严实实地固定在身前。
她身形算不得娇小,然而夹在两个宽肩长腿、身形高大的男人之间,仍显得娇柔纤薄。前后两副汗湿发烫的胸膛几乎将她完全遮住,只剩一截细软的腰肢露在昏黄灯影里,随着撞击反复折起、舒展。
她没有一处能够真正落地,只能随着男人们的节奏被肆意摆弄。
乳白的精液与透明的淫液早已混作一团,随着持续不断的抽插从她腿间漫出来。一部分糊在两个男人的性器根部,另一部分沿着女人雪白的大腿内侧缓慢往下淌,在残烛下拖出一道道湿亮的痕迹。
一颗汗珠从锁骨滑入乳沟,在两团柔软间停留片刻,然后滚过挺立的乳尖,无声滴落。整具身体都被汗液与情液润出一层细腻的水光。
晃动的灯色下,她几乎成了满室最醒目的一抹白。
这三人不知道已经这样交合了多久。
床榻早已狼藉得不能落身。床帐被扯落大半,一角勉强悬在帐钩上,其余尽数湿沉地拖在地上,和满地散乱的衣袍搅在一起。枕头被随意地丢在榻角,锦被乱成一团,被汗水、精液与淫液层层浸透,深浅不一的水痕几乎铺满整张床。
“啊……好深……别一起动……里面会裂开……”
女人的意识早已涣散,身体完全任凭欲望支配。她仰着头,无意识地流着泪,口中一声接一声地、发出含混而破碎的哭叫。
身后那根肉棒在满是精液的后穴里用力地搅了搅,发出“咕啾咕啾”的下流水声。
她浑身一哆嗦,尖叫着:“子晦……太深了……别搅……要坏掉了……啊……”
身后那人闻言果真停了下来,作势要往外抽。龟头像拔塞子一样,把肠道里的嫩肉扯着往外翻,带得她整个人都向后仰。她几乎是立刻慌了,腰臀本能地往后追,脚踝在前面那人腰后绞得更紧,哭着喊:“不、不……别拔出去……”
话音未落,后面那人又猛地撞回来,“噗呲”一声,整根捣了进去,将肠壁里层层叠叠的褶皱撑得满满当当,囊袋重重拍在那波丰满的臀浪上。
冠首一路刮过肠壁,最终狠狠擦过最深处那块软肉,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肉棒上,悬空的身子猛地绷成一张弓,连脚尖都绷得笔直。
眼见着她竟被身后那根肏到魂都飞了,前面的人眸色一沉,也不甘示弱,龟头朝花心一阵打桩似的狠磨。每一下都像要把她捅穿一样,顶得她小腹一鼓一鼓的,从肚脐下方能隐约看见体内被顶出来的形状。
“别……别再顶了……郎君……要坏了……要喷了……啊——!”
她就像被串在两根肉棒上的玩物,唯一的支撑就是体内那两根同时进出的性器。
越往前躲,后面就撞得更深;越往后靠,前面又杵得更狠。两根肉棒隔着一层薄薄的肉膜,你来我往地较着劲,把她肏得眼前阵阵发白,张着嘴流着口水,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到了后来,女人几乎是在疲于奔命。腰肢彻底软下来,双腿虚虚挂在身前男人腰侧,整个人只剩随着前后两股力道上下颠动,任由自己在半空中被反复贯穿。
又过了两刻钟。榻边最后几支残烛也烧得只余短短一截。灯芯结出暗红的烛花,微弱的火苗贴着蜡面闪烁跳动,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女人忽然仰起颈子,饱满的胸乳高高挺起,腰腹绷成一道柔美的弧线,攀在男人颈后的手臂一阵收紧。
“郎君……子晦……又要……又要去了……啊……里头好满、好烫……要化了……啊——”
最后一个字陡然拔高,断裂成一声尖锐到破音的长吟。
她整个身子猛地软软坠了下来,被身前的男人一把按进胸口,浑身剧烈地颤抖,久久未歇。
残烛剧烈摇曳了几下,将墙上三道影子绞作一团,难舍难分。
窗纱上不知何时已经由浓黑泛出一层朦胧的灰白。
天快亮了。
满室狼藉都沉在将明未明的昏暗里,三具汗湿的身体隐约可见一层淫靡的水光。
颜如玉终于彻底软了下来。她浑身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连擡手的力气也没有了,原本盘在顾琇腰后的双腿无力松开,整个人随即向前栽去。
顾琇立即将她接进怀里。他的胸膛仍在剧烈起伏,一只手臂迅速兜住她向下滑落的腰臀,另一只手护住她汗湿的后颈,避免她仰倒。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
她的脸色因过度纵欲而苍白,只有眼下那点不正常的潮红带来一丝血色,唇瓣红肿微张,呼吸细弱得几乎听不见。身体依旧滚烫,药热却似乎终于在这一夜漫长的交合里压下去不少。
至少已没有像先前那样,才刚平复下来便立刻缠紧身边的男人,哭着索求新的一轮。
他下意识将人往怀里拢了拢,却感到一阵阻滞。
他这才发现顾隐横在她腰间的手臂仍未撤开。那只手掌扣在她腰后,五指微微收紧,半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父子二人短暂地僵持在一起。但谁都没敢真正用力。她已经经不起再多一下折腾了。
顾隐垂眼看了她一会儿,扣在她腰间的五指缓缓松开。
他不想退让,只是他比谁都清楚这药的药效。颜如玉眼下恐怕已是强弩之末,再向后多用半分力气,受苦的只会是她。
他手掌下移,托稳那两瓣汗湿绵软的臀肉,随后极缓慢地向后撤腰。
性器仍被过度疲软的肛肉紧紧含着。顾隐每退出一寸,那圈红肿的肉环便被隆起冠缘向外拖出一截,酸软无力地痉挛几下。
颜如玉在顾琇怀中轻轻颤了颤。
顾隐立刻停住,等她重新软下来,才继续一寸寸向外抽离。
直到粗胀的冠首经过最窄的穴口,那圈已经被反复撑弄了一夜的肛肉才猛然向内一缩,颤抖着将性器彻底吐了出去。
失去填塞的后穴仍旧圆张着。细密的肛褶早已被撑得平滑红肿,穴缘糊满一层黏亮的白浆,徒劳地向内收缩数次,中央却始终留着一个湿红松软的肉洞,一时无法完全闭合。
随着那几下微弱的翕动,积在深处的精液也被挤了出来。
温热的白浊先在穴口鼓起一小团,随后大股漫过红肿的肉环,填满整条臀缝,又沿着两瓣汗湿的臀肉缓慢向下流淌。
前面同样一片狼藉。
被灌满的小腹鼓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两瓣花唇早在整夜的抽插下红肿外翻,像两片被揉碎了的花瓣。穴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卡在顾琇性器根部,将里面的精水堵得密不透风。
太撑了。
颜如玉蹙起眉,伏在顾琇怀里,难受地扭了扭。
顾琇见状,一手托住她的腰,性器开始向外退出。
才抽出半截,满腔浊液便顺着缝隙一股脑涌了出来。"咕咚咕咚",大股白浊混着清亮的淫水直浇而下,一股温热的腥臊气随之漫开,溅在两人脚下的方砖上,又迅速汇成一小滩。
顾隐伸手想替她擦去腿间残留的浊液。指尖尚未碰到那片湿亮的肌肤,顾琇便猛地擡手,一把将他的手打开。
"啪"的一声脆响,落在寂静的内室里。
"别碰她。"
顾隐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那个在榻上说尽淫词,行事放浪的人仿佛已经消失。他重新恢复成那个温文有礼的顾家郎君,客客气气地提醒:“药性只是暂缓,过不了多久还会再起。”
顾琇没有看他。他扯过榻边的软巾,草草擦净颜如玉腿间的脏污。至少眼下药性已经暂缓,余下的总能另想办法。
他俯身捡起散落在地的衣裙,准备替她穿上。
顾隐在一旁静静看着:“父亲准备将她带到哪里去?”
顾琇动作一顿。
“顾府?”顾隐慢条斯理地问,“还是父亲在外头另置的私宅?”
他看了一眼顾琇怀里昏软的人:“总不能就这样把皇后殿下送回大明宫。”
顾琇猛然擡眼,目光冷厉:“闭嘴。”
恰在此时,怀中的人轻轻动了一下。顾琇神色遽变,立刻低下头:“玉娘?”
颜如玉缓缓睁开眼。
眼前先是一片模糊的灰白,然后慢慢清晰起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顾琇赤裸的胸膛。汗水尚未干透,肩背上还有数道渗血的红痕。
她茫然地望着他,目光缓慢下移。自己同样一丝不挂地躺在他怀里。身子上到处是斑驳的指印,腿间遍布狼藉的水痕,身体前后都传来过度交合后的酸胀与刺痛。
昨夜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猝不及防撞回脑海。
纠缠不清的肢体,唇齿交缠的厮磨,以及那些不受控制、放荡下流却又的的确确出自她口中的淫语。
颜如玉呼吸停住。她僵硬地偏过脸,看见站在顾琇身后的顾隐。
顾隐也在看她。
他没有回避,平静而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神情甚至称得上温柔,仿佛无论她此刻流露出的是恐惧、憎恨还是厌恶,于他而言,都是一种清楚而珍贵的回应。
“你……”她发出的声音几不可闻。
顾琇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玉娘。”
颜如玉听见他的声音,转回头。
她看了看顾琇,又低头看向自己。仿佛终于反应过来,那双素来清亮的眼睛里先是无措,随即一点点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惊骇。
顾琇,与顾隐?
父,与子?
刹那间,巨大的恶心感自心底翻涌而出,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顾琇从未觉得她的目光像此刻这样令人难以承受。他想解释,喉咙却像被什幺堵死了。
他能说什幺?
说他只是为了救她?说自己明知她神志不清,所做的一切仍然情有可原?
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
颜如玉盯着他,嘴唇微微发抖。
“你也……”
只有两个字,甚至算不得一句完整的质问,却比御史台的斥责更令顾琇狼狈。他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抱着她的手臂也在这一瞬松了少许。
颜如玉感觉到了。她本能地想从他怀中退开,可身体使不上一点力气,才挣动一下,剧烈的疼痛便从腰腹间漫开,眼前猛然一黑。
“玉娘!”顾琇扔下手上的衣物,一把将她捞回怀里。
颜如玉已经再次昏了过去。
他托住她的后颈,手指探向颈侧,直到摸到那一点微弱的脉搏,顾琇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松开。
下一刻,他蓦然擡头。
“把解药给我。”
“没有解药。”顾隐回答得平静。
“你给她用了什幺?”
“几味催情发热的药材罢了,不会要她的命。”顾隐温和地看着昏迷的颜如玉,“只是药力太烈,只能慢慢熬过去。”
顾琇眼底杀意骤盛。
他先将颜如玉放回榻上,用自己的外袍将她裹严,确认她不会跌落,才缓缓站起身。
他一步步走到顾隐面前,擡腿便是一脚,重重踹在对方心口。
顾隐整个人向后撞上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脸色霎白,弯下腰剧烈咳嗽,一缕鲜血很快自唇角渗出。
顾琇紧随而至,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将人从地上提起来。
“顾隐。”他声音低得骇人,“她若有半点闪失,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顾隐咳了许久才重新擡起头。
他的唇角还沾着血,眼神却亮得惊人。听见这句话,他没有求饶,也没有为自己分辩,只看着顾琇,忽然问道:“父亲怎幺不现在杀了我?”
顾琇五指倏然上移,扼住他的喉咙,将他狠狠抵在墙上。
顾隐后脑撞上墙壁,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你以为我不敢?”
掌下的力道不断收紧,顾隐渐渐喘不上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脸色也泛出缺氧的青灰。他没有挣扎,只隔着顾琇的肩头望向榻上的颜如玉。
“父亲今日……自然可以带走她。”他的声音已经嘶哑破败,眼底却熠熠生辉,燃烧着奇异的笃定,“可总有一日……我会重新回到她身边。”
顾琇怒极,手上再度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绷起。
顾隐喉间发出一声嘶鸣,将目光移回他的脸上。
“至于父亲……”他停下来,艰难地喘了一口气,面上一闪而过的轻蔑,“您这一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
他没有解释“这样”究竟是指什幺。
顾琇却听懂了。他的面容骤然变得狰狞,五指彻底锁死。
顾隐仰着头,胸膛起伏越来越微弱,视野已经开始发黑,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闭上。
就在此时,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呛咳。
顾琇动作一僵。
颜如玉蜷在他的外袍里,眉心紧蹙,像是又开始难受。裹在她身上的衣料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安静下去。
顾琇猛然松开手。
顾隐沿着墙壁跌坐下去,捂着喉咙剧烈喘息,大量空气突然灌入肺腑,引得他止不住地咳嗽,颈间很快浮现出一圈清晰的青紫指痕。
他无力地躺在地上,面容却出奇的平静。
天色已经越来越亮。
远处传来沉沉的晨鼓,一声接着一声,穿过尚未苏醒的长安城。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顾琇匆匆穿好衣袍,俯身替颜如玉整理衣衫。
她的亵衣早已不知落在何处,裙带也断了一根。他只能将尚且完整的衣物一层层拢回她身上,勉强遮严,又用自己的氅衣将她从头到脚裹住。那双手仍旧很稳,只是替她系上衣带时指节绷得泛白。
做完这一切,他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颜如玉毫无知觉地靠在他怀中,脸颊贴着他的肩膀。乌黑的长发从氅衣里滑出一缕,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
顾琇将那缕头发也拢了回去。经过顾隐身边时,他没有停下。
顾隐仰面倒在地上,仍在不断呛咳,嗓子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擡眼,目光落在颜如玉露在氅衣外那一线脆弱美丽的侧脸上。
顾琇警告地盯了他一眼,手臂收紧,将她的脸彻底掩进自己怀中,然后抱着她走出内室。
院中空无一人,只有晨风卷过檐下,将庭中的枯枝败叶吹得沙沙作响。
他找到顾隐昨夜带颜如玉前来时所用的青篷马车,孤零零地停在后巷。他掀开车帘,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车厢里。
颜如玉在昏迷中蹙了蹙眉。顾琇的手停在她脸侧,似乎想碰一碰她,最终却只替她将颊边凌乱的发丝拨开。
晨鼓再度响起,他放下车帘,坐上车辕,握紧缰绳。
马车很快驶出长巷。
它没有前往顾府,也没有驶向大明宫,而是在天光彻底照亮街道以前,拐进城南一条僻静的长街,消失在尚未散尽的晨雾里。
这是一座归在顾琇名下的私宅。他平日极少前来,宅中只留了一个看门的老仆和两名负责洒扫的婢女,与顾府也没有多少往来。
顾琇告诉自己,玉娘眼下经不起颠簸。
她身上的药性尚未除尽,又昏迷不醒,以这副模样贸然送回大明宫,只会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顾家也恐遭天子猜忌。
必须先找人诊脉。至少等她清醒过来,自己才能把她送回去。
马车停在门前时,晨鼓已经响过。长安各坊陆续开门,街巷里渐渐有了人声。
顾琇抱着她下车,命老仆封紧门户,又让随从去顾府请府医,只说自己在外突发急症,不许惊动旁人。
府医赶到时,天光已经完全透过窗纸照进室内。
他背着药箱匆匆走进内室,原以为生病的是自家郎主,擡眼却看见床榻上躺着一个昏睡的女人。
待看清那张脸,府医脚步猛地顿住。
这不是郎主从前的夫人幺?
可她如今分明已是中宫之主。
府医脸色骤白,心中念头急转。视线不慎扫过她红肿微张的唇瓣,又落在衣领未能完全遮住的斑驳痕迹上,他立即垂下眼睛,双膝一软便要下拜。
“免了。”
顾琇坐在榻边,声音里透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先替她诊脉。”
府医在榻边跪坐下来,取出一方干净丝帕覆在颜如玉腕间,这才将指腹搭上去。
顾琇问:“如何?”
府医凝神诊了片刻,斟酌道:“脉象虚浮,气血两亏,体内燥热也尚未散尽。应当是误服了药性极烈的媚药,又……又损耗较甚,这才一时昏厥。”
“可有性命之忧?”
“眼下并无性命之忧。”府医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好在药势已经发散大半,只需好生调养。只是余热未清,数个时辰内恐怕仍会反复。可先喂些温水,待脉象稍稳,再用温汤浸浴片刻,使筋骨舒缓。水不可过热,也不可浸得太久。待人清醒以后,再服两剂清热安神、益气养血的汤药。”
顾琇道:“开方。”
府医连声应是,收回诊脉的手,拎起药箱退到外间写方子。
不多时,热水便已备好。
两名守宅的婢女将浴桶擡到屏风后,灌入温水,又在一旁放下干净衣物、软巾与一壶温水,垂手等候吩咐。
顾琇看了她们一眼。
“都出去。”
两名婢女不敢擡头,应声退出内室。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顾琇在榻边站了一会儿,俯身解开颜如玉身上方才才系好的腰带。
裙裾与亵衣一层层褪下,斑驳的身体再次暴露在渐亮的天光里,莹白的身躯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指痕,一眼看去惨不忍睹。
他错开眼,小心地用软毯裹住她,把人抱进温热的水中。
颜如玉起初似乎有些不适,眉心轻轻蹙起。待暖意逐渐裹住酸痛的身体,她才无意识地舒出一口气,软软靠上顾琇的胸膛。
顾琇坐进浴桶,让她背对着自己倚在怀中,一只手始终托住她的下颌,免得她滑进水里。
温水浸过肩头,将两人身上残留的汗水与污浊一点点洗去。水面很快浮起一层浅淡的白沫,又随着晃动散开。
顾琇拿起软巾,慢慢擦过她的颈侧、肩背与手臂,动作极轻,像是怕稍稍用力,便会再次弄疼她。
“嗯……”
擦到腰侧的淤痕时,颜如玉在昏睡中轻轻哼了一声。
顾琇立即停住。
“玉娘?”
她没有醒,只是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脸颊向后贴上他的颈侧,像是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饱满的臀肉擦过他的小腹。
顾琇呼吸一沉。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向后避开少许。可失去胸膛支撑,颜如玉的身体立刻沿着水壁向下滑去。
顾琇只能重新伸手,将她捞回怀里。
被方才那一下磨得高高翘起的性器,如今正抵在两瓣温软的臀肉之间。温水随着两人的动作一圈圈荡开,轻轻拍打着桶壁。
顾琇没有再动。
他告诉自己,这不过是身体尚未从先前的情事中恢复。玉娘昏迷不醒,他必须抱稳她,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可过了一会儿,托在她腰间的手还是缓缓收紧了。
腰身也极轻地向前挪动少许。
粗硬的性器沿着湿滑的臀缝向前蹭过一截,被柔软的臀肉严密地夹在中间。那两瓣肉丰软细腻,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陷落,又弹性十足地裹挤回来。
顾琇呼吸骤然加重。
颜如玉似乎并未察觉,只伏在他颈侧,发出一声含混而绵软的轻哼。
那声音实在太过软媚,抵在她臀间的性器又硬了几分,粗胀的前端几乎要从紧贴的臀肉间顶出去。
顾琇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她汗湿未干的颈窝。她身上还留着那一夜过后的气息,潮热、甜腻,混在蒸腾的水汽里,一阵阵钻进他的呼吸。
片刻后,他终究还是控制不住地向前磨蹭了一下。
依旧没有进入,只是隔着温热的水,让那根重新胀硬的性器一次次擦过她柔软的臀肉。动作克制而缓慢,仿佛只要没有真正侵入,他便仍可自欺。
“顾隐有一句话没有说错。”
顾琇的唇贴着颜如玉颈侧,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我确有私心。”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
她毫无知觉地依偎在他胸前,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偶尔被磨得不适,眉心便无意识地蹙起一点,腰臀却因为无处可退,只能继续贴在他身上。
窗外日色渐高,明亮的天光越过屏风,落在不断摇晃的水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顾琇抵在她臀间的性器蓦然绷紧,贴着湿滑的肌肤重重跳动数下。
他闭紧双眼,喉间压出一声低哑的闷哼。
浓稠的白浆接连射进两瓣臀肉之间,先黏在被水浸得莹润的皮肤上,随后才被荡开的温水一点点冲散,化作几缕乳白的浊痕,在两人交叠的腰胯周围浮浮沉沉。
那股盘踞在身体深处的燥热终于稍稍纾解下去。
顾琇仍抱着颜如玉,后背抵住桶壁,闭目平复着紊乱的呼吸。他面上已然平静下来,托在她腰间的手不曾松开,仿佛方才借着她的身体纾欲的人并不是自己。
顾隐大约以为,是他一步步逼迫自己退让,逼着自己亲手丢掉体面,才终于将自己拖入了同样的悖逆。
其实不是。
早在顾琇循着那些蛛丝马迹找到别院,得知被困在门内的人是玉娘时,他心底某处便已经开始动摇。
后来推开房门,看见那具赤裸的身体,又听见她在神志不清时仍循着他的气息唤出那声“郎君”,他苦守多年的那道界限便已彻底坍塌。
顾隐不过是递给了他一个足以安心放纵私欲的借口。
倘若当时顾隐当真让开道路,任他将人带走,他便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她送到大夫面前幺?
顾琇不敢细想。
颜如玉再次醒来时,窗外的日影已经移到了廊下。
药汤残留的苦气弥漫在室内。她睁着眼睛怔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榻上。
身体已经清洗干净,换上了柔软的中衣,被褥间带着融融的暖意。
颜如玉试着动了一下,守在榻边的顾琇立即察觉,俯身唤道:“玉娘。”
颜如玉浑身一僵。
顾琇伸手想要扶她,却在她侧身避开的那一瞬停在半空。
“别碰我。”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顾琇的手缓缓落了下去。
颜如玉擡眼看他。
他已经重新穿戴整齐,长发束起,衣襟也收拾得一丝不乱。除却眼底压不住的血丝,几乎又变回来了那个端方持重、喜怒不形于色的顾侍中。
可她已经无法再将眼前这个人与昨夜分开。
“这是哪里?”
“我在城南的一处私宅。”
颜如玉闭了闭眼:“顾隐呢?”
顾琇顿了顿:“还在昨夜那座别院。”
话说出口时,他其实并不确定。
他离开得太过匆忙,只来得及将顾隐重伤后留在那里。可那一脚与险些将人扼死的力道,至少足以令顾隐数个时辰无法起身。
颜如玉听见那个名字,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掀开被褥想要坐起来。手臂才撑起少许,便因为脱力重新跌回枕上,急促地喘息起来。
顾琇本能地向前一步。
“我说了,别碰我。”
他脚步顿住。
颜如玉缓了许久,才重新睁开眼睛。
“送我回宫。”
“府医说你脉息尚未平稳,药性也没有完全消退。再歇一会儿,我——”
“顾琇。”
她很久没有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顾琇余下的话戛然而止。
“送我回宫。”
室内安静了片刻。
“好。”
顾琇应下,却没有离开。他在榻边站了许久,忽然撩开衣摆,朝她跪了下去。
颜如玉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顾琇低声道:“昨夜的事,我无话可辩。顾隐是主谋,但我做过的事并不能因此推到他身上。你要如何处置我,我都认。”
颜如玉望着他:“你跪下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顾琇没有回答,只缓缓伏下身去,额头抵住冰冷的地面。
“臣想求殿下一件事。”
颜如玉垂眼望着伏在榻前的人,唇边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想求我不要把昨夜的事告诉陛下。”
顾琇没有否认。
“此事一旦交由宫中处置,顾隐必死,顾氏上下也难逃牵连。”他说,“族中还有许多不知情的人。我不敢求殿下宽恕,只求殿下容我自行处置这个孽障。”
“自行处置?”颜如玉看着他,声音很轻,“你们父子将我害成这样,如今却还要我替顾氏守住秘密。”
顾琇仍伏在地上,没有擡头。
“是。”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为自己分辩。
“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开口。”他停了停,“可我仍要求这一回。”
颜如玉久久没有说话。
屋外偶尔传来仆役压低的脚步声。日影越过窗棂,一寸寸爬进室内,照在顾琇跪地的衣摆上。
“你准备怎幺处置他?”
“将他逐出长安,送往关外,命人终身看守。”顾琇道,“从今以后,不许他再踏入京畿一步。”
颜如玉手指一紧,盯着他,眼底透露出一丝警惕:“他不能再接近阿念。”
“我保证。”
“也不能再出现在我面前。”
顾琇擡起头:“他这一生,都不会再出现在殿下面前。”
颜如玉看了他许久,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你的保证,我如今可不敢再信了。”
顾琇脸色微微发白。
颜如玉重新合上眼睛,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看他。
“顾琇,我不会原谅你。我不把这件事告诉陛下也并非为了你,我只是不想让阿念知道,他曾经信任的人究竟做过什幺。”
“我知道。”顾琇跪在原地,手掌落在膝上,指节慢慢收紧。
颜如玉睁开眼,重新看向他:“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倘若顾隐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会再给任何人求情的机会。”
“不会有那一日。”
“至于你……”
顾琇起身。
颜如玉与他对视良久,最终只是道:“往后除却朝事,你我再无瓜葛。”
顾琇眼底似有什幺微微一黯,旋即垂下头去。
“臣明白。”
颜如玉偏过脸,不再看他:“叫人进来替我更衣。然后送我回宫。”
顾琇走到门前,唤来两名婢女。他站在屏风外,听着里面窸窣的衣料声,许久未动。
不多时,两名婢女搀着颜如玉走了出来。
顾琇命人取来一件宽大的披风,想要亲手替她披上。颜如玉却微微侧过身,避开了他的手。
他的手停在半空,最终缓缓收了回去。
两名婢女替她拢紧披风,将颈侧残留的痕迹尽数遮住,又一左一右扶着她走出房门。
顾琇一路送到阶前,始终与她隔着几步。直到颜如玉被扶上马车,他才停下脚步,垂手低头:“臣恭送皇后殿下。”
颜如玉没有回答。
车帘垂落,将她的身影彻底隔绝在了里面。
将颜如玉送回大明宫后,顾琇没有回府,立即派心腹赶往昨夜那座别院。
一个时辰后,心腹回来复命。
“郎主,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顾琇正在净手,闻言动作停住。铜盆里的水仍在轻轻晃动。
“什幺意思?”
“属下搜遍了整座院子。屋内还留着血迹,人却不见了。后门虚掩,附近也无人看见他何时离开。”
“顾府呢?”
“没有回去。”
“城门、客舍、药铺,还有他平日来往过的所有人,都去查。”
“已经派人去了。”
然而一直查到入夜,仍旧没有顾隐的消息。
他没有回顾府,没有投奔族中亲眷,也没有使用任何一辆登记在顾氏名下的车马。长安各处的客舍都不曾见过他,仿佛这个人从那座别院离开以后,便凭空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书房里没有点灯,顾琇独自坐在昏暗里,想起自己跪在颜如玉榻前许下的那句保证。
顾隐这一生,都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
如今不到一日,他便已经不知道顾隐身在何处。
门外的心腹低声问:“郎主,此事是否要禀报皇后殿下?”
顾琇沉默了很久。
“不必。”
“可是……”
“继续找。”他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低沉而冷肃,“多派几拨人。长安城内外一并搜查,京畿诸县的驿站、关津也都派人盯着。所有消息只报到我这里,不许经顾府转递,更不许让宫中听到半点风声。”
心腹领命退下。
顾琇依旧坐在黑暗里,没有起身点灯。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擡手抵住眉心,指腹重重压着那处突突跳动的筋脉,久久没有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