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人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赵可芸抓住他的衣襟,擡头望着他。
“呜……爸妈……”
梁干拍了拍她的背。
“我知道。你先睡一会儿,睡醒了,我就给你请假,带你去,好不好?”
赵可芸眼眶还是红的,有些疲惫,后怕,还有一点点不敢相信,她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无奈地点了点头,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她太累了。
身体上,精神上。
梁干手指绕过她额前的碎发。
赵可芸休息了不到一个小时就醒了。
眼睛一睁就对梁干说。
“带我去……现在就去。”
梁干没有拒绝。
他拿起电话,简短的给她请了假,然后带着她下楼,黑色的轿车早就等在门口了。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市监狱高大的铁门外。
四面的围墙透着压抑,顶部的铁丝网在阳光反射下有些刺眼。门口的保安看见梁干,立刻站直了身体,态度恭敬。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门禁就放行了。
赵可芸跟在他身后,穿过长长的通道,两侧是厚重的铁门。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把他们领进一间专门的休息室。
房间不大,墙壁刷成惨白的颜色,一张长桌,几把塑料椅,窗户很小,还装着铁栏。
门再次打开。
她的父母被带了进来。
两人的手腕上都还戴着手铐,脚步沉重。父亲明显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胡茬杂乱,眼神却还算清醒。母亲的头发已经有了大片的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他们擡起头,看见站在房间中央的女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震惊,难以置信,痛苦,全写在脸上。
赵可芸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冲过去,不顾一切地抱住两人。
“爸爸……妈妈……”
母亲的手在发抖,用力回抱住她,反复念着:
“宝贝……我们的宝贝……这些日子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受伤?妈妈好想你……好想你……”
父亲的眼睛也红了。他擡起戴着手铐的手,想摸摸她的头,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肩上。
“可芸……怎幺来了……你不该来这种地方……”
就在这时,父母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了旁边站着的梁干身上。
两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父亲的眼神从茫然转为锐利,母亲则是开始打量女儿。目光从她的脖颈,锁骨,一路往下。衣领遮不住的地方有淡红的指痕,未完全消退的淤痕,在惨白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母亲的手微微发抖,伸过去想拉她的衣领看仔细,触碰到的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父亲先开的口,透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梁干。”
他盯着对方,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你对我的女儿做了什幺?”
母亲哭出声来,她拉着女儿的手。
“这些痕……这些是怎幺回事?可芸,告诉妈妈……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赵可芸的眼泪掉得更凶。她想撒谎,解释,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只能站在父母和梁干之间,被两边的目光压得喘不过气。
梁干站在原地,表情平静。
“你这个畜生!混蛋!”
“她才多大!你对她做了什幺?!你有没有良心?!”
父亲站在旁边,青筋暴起,他往前迈了一步,手臂已经擡起来,眼看就要挥向梁干的脸。
两旁的士兵立刻上前,一边一个扣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往后拖。
“冷静!不许动手!”
父亲被制住,还在挣扎,眼睛通红,怒声吼出。
“放开我!我宰了这个畜生——!”
梁干站在原地,连身子都没侧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笑了。
“省点力气吧,岳父,岳母。”
最后四个字被他咬的很重。
父亲的脸涨成了紫红色,母亲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她睁大眼睛看着梁干,整个人站不稳。
“你……你这个禽兽……”
“你怎幺敢……怎幺敢……”
赵可芸被母亲一把拉进怀里,两人抱在一起,哭得浑身发抖。
“宝贝……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外面……”
父亲被士兵按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梁干,眼神里的恨意凝成实质。
“好了,温情时间结束。可芸,我就带走了。”
赵可芸的身体一僵。
她哭着摇头,被他拽过去,她回头,眼睛里全是泪,母亲的手还向前伸着,父亲被士兵按着。
梁干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强行转回来,拉着她的手腕,大步往外走。
赵可芸的脚步踉跄,她还在哭,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手怎幺也挣不开。
“梁干!你这个畜生!放开她——!”
“把我女儿还给我!你有什幺资格带走她?!”
就在快要走到出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妈妈的叫喊。
“可芸!妈妈在!不管怎幺样,妈妈都在!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父亲也跟着喊了一句。
“活下去!听到没有?什幺都先忍着……活下去就有机会!”
那两句话像绳索,勒在她心口。
赵可芸嘴唇哆嗦。
铁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赵可芸低着头,任由眼泪往下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