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攥着它来找我?

忆情劫(高H 1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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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 会呵呵的仓鼠

沈念茯一整个白日都坐在幽茯阁里没有出门。

她肩上的伤不重,换了两次药之后已经开始收口了。

指缝间那道干涸的血痕被她洗掉了,但皮肉上还留着一点微微的涩感。

那枚碎玉章被她放回了暗格里,她关上格门的时候,手指在边缘停了一下,还是将它取了出来,放回掌心。

她擡眼看到了窗台上放着的青瓷碗。

她想去找他。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她的心口猛地一缩,像被人攥紧了又松开。

她不想承认,可她知道那道血从玄色袍面上渗出来滴在青砖地上的样子,在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地翻涌。

他挡在她正前方的时候甚至没有犹豫。

她那时候背贴着榆树粗粝的树皮,看见玄色的身影从侧面切入月光,宽肩的轮廓截断了那柄涂了墨的匕首——那个画面比她记得的任何一件事都清晰。

可她已经写过供状了。

她已经把苏家的债还完了。

太后的人头即将落地,从今往后她与傅晋深之间再无任何牵绊。

她应该走了,应该去找程洵,应该回到那三个月里。

那三个月的日子没有裂痕、没有暗角、没有被人碾碎的玉章、没有被人挡在胸口的刀尖。

她应该头也不回的离开这座王府。

可她坐在妆台前面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推开门,往主殿的方向走。

暮色已经落尽了。

府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廊下的风带着入冬后特有的冷冽。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犹豫,可她的脚没有停下。

主殿的门没有落锁,她伸手推了一下,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廊下格外清晰,她整个人僵了一瞬,可门已经开了。

殿内只点了一盏小灯。

灯焰拢在一只白瓷灯盏里,光晕只够照亮案角一小片地方,余下的空间全沉在昏暗里。

傅晋深穿着中衣靠在床头,腰侧缠着厚厚的白布条,布面上渗出一道暗色的印迹,和胸口那朵红梅的烙印是一样的颜色。

他微阖着眼,呼吸很浅,可胸膛的起伏不太均匀。

他阖着眼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日的他像一柄被磨得太久的刀,锋口上永远悬着一道冷光,让人不敢近前。

此刻靠在那里,眉间的褶皱松弛了一些,下颌的线条被昏暗的灯火磨去了棱角,宽肩的轮廓也敛了起来,整个人掩在床榻的阴影里,明明是肩宽背厚的躯体,此刻竟显出几分瘦。

沈念茯站在门内三步的地方看了他很久。

她的目光落在他摊开的那只右手上。

那只手搁在锦被外面,虎口上有一道新愈合的疤——是被她用红梅簪刺伤的。

那道疤结成了一道浅褐色的线,横在他虎口最厚的那片皮肉上。

她想起那只手攥住刺客腕骨的时候指节发出的闷响,想起那只手在她下颌上停住的时候指腹是温的,想起那只手攥着刀口按上去的时候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在榻边坐下。

锦被被她压下去一个浅浅的凹痕,他没有动。

她伸出手去,指腹极轻极轻地落在他虎口那道疤上。

那道疤比她想象中更粗粝一些,新长合的皮肉不像周围的皮肤那幺平滑。

她感觉到他虎口底下的脉搏在跳,一下,一下,温热的,隔着一层薄薄的疤皮传上她的指尖。

她的手指在那道疤上停了两息,然后她收了回来。

她站起来,转身要走。

她的手腕被攥住了。

力道不大,可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精准,就像他握住刺客手腕时那样——一刹那就扣住了她的脉搏。

她整个人被那一道力道拽得踉跄了一下,往后跌倒在榻上,后背抵上锦被松软的表面,他的身影覆了上来。

他的右手还攥着她的手腕,左手撑在她耳侧的榻面上。

中衣的领口敞开了一截,腰侧那道白布条的边沿露出一角,渗出的暗色印迹又洇开了一小圈。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墨色的瞳孔在灯焰的微光里沉沉的,像一口不见底的深井,可井底有什幺东西在烧。

“你来干什幺。”

她的手腕被他攥着,那道力道不重,可她抽不回来。

她偏开脸,后脑陷进锦被里,呼吸乱了一瞬:“我来看你的伤。”

“骗我。”

那两个字从他唇间碾出来,轻,可轻得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被人拨了一下。

他的拇指压在她腕骨内侧的脉搏上,隔着一层细肉能摸到她的心跳——快,比平时快了许多。

“你是来看我,还是来看我死了没有?”

他的声线里藏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起伏。

“你看完了,我还活着,你就想走——你是不是觉得这样你就把账还清了?你来过我房里看过我的伤,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找他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不是”,可那两个字堵在喉咙口没有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幺。

他的唇落了下来。

那道吻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是粗暴的、浓烈的酒气裹着他压下来,像一头被关久了的猛兽终于撞开了笼门。

可这一次他的唇落上来的时候是干的,发烫的,带着一股近乎窒息的克制——他整个人覆在她身上,可撑在榻面上的那只手在微微地抖。

她偏开头。

他的唇擦过她的嘴角落在她的下颌上。

“放开……”她推他胸口的手用了力,可那道力道比上次小了许多。

她的掌心隔着薄薄的中衣贴上了他胸口的温度,烫的,比她的掌心烫了许多。

“你推开我,”他哑着声说。

他的唇顺着她的下颌滑到她的颈侧,停在她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上,“推……”

她的手指抵在他胸口,指节微微蜷着。

她能感觉到他腰侧那道刀口的布条边缘硌着她的小臂,粗粝的,潮湿的,是血又渗出来了。

“你把我推开了,我就让你走。”

她没有进一步用力,呼吸乱得不成样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隔着两层衣料和他的心跳撞在一起——他的也比平时快。

他凑近她的耳廓,热息扫过她的皮肤,“你没有推开。”

他的唇从她耳后滑到她的下颌尖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擡起眼来看着她,那双眼底烧着的东西在灯影里一明一灭。

"你的手为什幺在抖?"他问。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上攥紧了又松开,指腹底下是他心跳的鼓点,一下一下的,和她自己腕骨内侧的心跳叠在一起,快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幺没有把他推开,不知道自己的手为什幺迟迟没有发力。

她的脑子里全是那道血从玄色袍面上渗出来的画面,全是暗红色的水滴落在青砖上汇成一小洼一小洼的样子。

“因为,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你没有犹豫。”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你第一次给我端醒酒汤的时候,你也没有犹豫。”

他顿了一下,唇贴着她的下颌线轻轻磨了一下。

“我那时候就该把你带走的。”

她闭了一下眼。

十五岁的画面从昏暗的灯影里浮上来——她端着那碗醒酒汤站在廊下,面前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将军,他低头看她的那一眼沉得让她记了两年。

她那时候不知道自己为什幺端那碗汤,可她就是端过去了。

他的手指扣上她的。

她的右手正攥着那枚碎玉章——

他的指腹碰到了碎玉章的棱角,停了一下。

“你攥着它来找我?”

“我……”她张了张口。

他没有再问。

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那枚碎玉章从她掌心里取出来。

那枚碎玉章被他扔在榻下,然后他的手指收回来,扣住她的五指,掌心贴着掌心。

他掌心的温度从她的掌纹里一寸一寸地渗进去,烧得她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她的身体在那一刻做出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事——她的手指没有抽回去。

他低头吻她。

这一次她偏开头的时候他追了上去。

她的抵抗像一根松了的弦,每一次都被他一一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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