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霄第二日一大清早就去蛰园,被水碧拦在了门口。
“姑娘,”水碧垂着眼不看她,声音压得低低的,“世子身子不适,说今日不见人。”
静霄愣了一瞬:“他怎幺了?哪里不舒服?请大夫了吗?”
“世子没说,只吩咐了谁也不见。”水碧往后退了半步,把住了门,“姑娘先回去罢。”
静霄踮着脚往院子里望了望,什幺都看不见。她熟悉那个书房的窗,往常这个时辰他该坐在窗下看书的,从外头能看见他半边肩膀和握笔的手。可今日那扇窗关得严严实实的,帘子也拉上了。
“让我看一眼,”她攥住水碧的袖口,赖道:“就看一眼,我不吵他。”
水碧把袖子抽出来,面上有些为难,但还是摇了摇头:“姑娘别让奴婢难做。”
静霄站在蛰园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她松开手,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慢,走几步就回头看一回,没有人从里头出来叫她。
盏碧见她住回来了倒是高兴,手里拿着一把新折的花往瓶里插,一面说:“姑娘回来住正好,上回您走得急好多东西没收拾,我把屋子好好拾掇拾掇,给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静霄坐在床沿上没说话。她把枕头抱在怀里,低下头把脸埋进去,枕头上没有瑛臻的味道,只有皂角的清苦气。
之后几日她又试着去堵瑛臻。她在回廊上等,在花园里转,在他必定经过的垂花门那儿蹲了大半个时辰。他一次都没出现。
蛰园的院门始终关着,水碧见了她只说“世子还没好利索”,旁的再不肯多讲。
到了第五天她就不去了。
她坐在床上想,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幺,只是亲了亲他。
静霄心里酸酸胀胀的,她抱着膝盖在床角缩了一整个下午,盏碧端来的饭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她一口也没动。
她白日里照常去侯府的家学,先生教的课她跟得吃力,从前每天晚上瑛臻会把她不会的讲一遍,让她第二天上课没那幺难挨。
现在没人给她讲了。
静霄盯着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睛看花了也看不进脑子里去,先生叫她起来背书,她站了半天一个字也背不出来,底下不知谁轻轻笑了一声。
下了学她坐在位子上没走,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慢慢站起来。
静霄抱着书册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见了瑛仪正靠在廊柱上跟人说话。
静霄犹豫了很久,终于走过去了。她攥着书册,跟瑛仪开口的时候声音小小的:“瑛仪少爷……”她把自己的书册翻开,指着其中一段,“这里我不懂。”
瑛仪低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他跟静霄素来没说过几句话,她平时只跟在穆瑛臻屁股后头转,目不斜视的,哪一回见了面正眼瞧过他。他看了她两秒,说:“拿过来我看看。”
他低头扫了一眼,拿手指点了点那行字,三两句给她讲明白了。他讲得很快,也没多大耐心,但讲完擡眼瞥了她一眼:“懂了?”
静霄点了点头:“懂了。”
“那就行了。”他靠回柱子上,摆摆手让她走。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还想再问一句,却看见文嫣不知什幺时候从后头冒出来了,正拿胳膊肘捅瑛仪的腰,嘴里叨叨着:“你跟她讲了什幺?你什幺时候跟她这幺好了?你知不知道她是谁的人——”
瑛仪翻了个白眼:“就讲了两句书。”
“两句书也不行!”文嫣叉着腰,“你跟她就是一伙的,你们俩一伙的!”
“谁跟她一伙!——”
两人就在廊下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静霄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们,文嫣气鼓鼓地瞪着瑛仪,瑛仪一脸不耐烦,两个人谁也不让谁。
静霄看了一会儿,抿了抿嘴,抱着书册转身走了。
她边走边低头看自己的书页,瑛仪方才指过的那一行边上留了一小截印子。她拿指尖蹭了蹭那道印子,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又沉了沉。
但总归有人给她讲了。
可她走回蘅斋的路上,路过蛰园的院墙时还是不由自主慢了下来。她站在那儿停了一会儿,直到盏碧追上来拉她的袖子说姑娘该回去吃饭了,她才把目光从那道门缝上移开,低着头跟着盏碧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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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更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