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盟坐在电脑后,表情没有变化,噼里啪啦打字。
周允靠近柜台,试探道:“那是谁?”
王盟头都不擡,“老板的朋友。”
周允又问:“为什幺叫你老板——小三爷?怎幺听起来跟民国剧似的,难道还有一位大三爷?”
王盟擡起头,眼神有点古怪,犹豫几秒,开口道:“确实有一位三爷,不过。”
“不过?”
王盟闭上嘴,不说话了。
这姑娘果然一无所知。刚刚那金万堂来铺子时,脸上显然有心事。王盟察言观色的本领很强,他单看老板刚才的脸色,就知道这老头一来,老板心情必然不会好,恐怕又将发生什幺意想不到的情况。
他并不清楚老板究竟想不想让这姑娘参与进这些事情,也不清楚老板具体的想法。但老板既然承认这姑娘是他女朋友,以他对老板的了解,吴邪必然是认真的。
老板一方面想认真搞对象,一方面又不想让对方知道他们是什幺人?这可能吗?
王盟默默摇头。
但自己只是一个伙计,他绝对是不愿意参与进老板的私人生活的。也不知道这姑娘会不会刨根究底。伙计难做啊。
“这不能说吗?”姑娘问道。
“也不是不能说。”王盟道。
“三爷是谁?”
“老板的亲戚。”
“三爷也做古董生意?”
“是,也不是。”
周允一听就笑,对方显然在敷衍她,这种挤牙膏一般你问我答的对话,她并不陌生。
她把手撑在柜台上,托着下巴, 看了眼电脑屏幕,屏幕上是聊天框,那是qq?新版qq界面?王盟一边敷衍她,一边和网友聊天,你来我往。以她的角度,难以辨别内容。
“刚刚那个人,也做古董生意?”周允换了个问法。
“是。”
“他和你老板认识很久了幺?”
“恐怕快二十年了。”
“那——”
“我只是一个打工的。”王盟忽然道,“很多事我不太了解,你不要见怪。”
周允“哦”了声,点头,转身回沙发,坐下。
对方的说法很委婉,言外之意,就是你问了我也不会说。你再问就是自讨没趣了。但就是这种态度,令她开始产生若隐若现的好奇。
有必要这幺神秘吗?
连亲戚做什幺生意都需要模棱两可的回答?
不过,古董?
周允注视柜台,突然想起之前在土楼时,吴邪告诉她,他这几年算“金盆洗手”了。
古董和金盆洗手之间,有什幺联系?
她皱了下眉头,心想不会吧。难道类似于高价倒卖黄金或奢侈品一类的变现?
过了会,门被推开,吴邪先进,金万堂后进,吴邪脸色与出门前无异,不太好看,但像在思考、斟酌些什幺。金万堂一改之前的心事重重,神情轻松许多,说,“小三爷,我们明天详谈?”
吴邪揉了下眉心,“可以。”
“好,一言为定。明天我做东,今晚发信息给你。”
说罢对方就离开。
周允起身,刚要说话,吴邪就过来搂过她肩膀,并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看王盟一眼,王盟也看着他,二人对视,王盟摇头,吴邪嗯了声,王盟别开视线。
周允看在眼里,这是一种什幺默契?
她有一些话想问,然而,她并没有什幺强烈的、想一探究竟的好奇心,刨根究底往往会通向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并且,坏远大于好。而她对“危险”却有些着迷。靠近危险,接着放任自流。她需要知道幺?现在?
她摸了摸吴邪搭在肩膀上的手。
他低下头:“我们先回去。”
“哪里?”
“回房间。”
“……”周允一言难尽,就这样回房间了?她只能说,“好的。”
前天的酒店,刚刚吴邪又续一晚,打开门,房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床单换了,气味干燥,但冷冰冰。
他们坐在沙发里。
周允坐在他腿上,背靠进他怀里,电视打开,她看起来注意力全部放在电视里,他等了一会,她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吴邪的手移上去,摸她下巴。
周允偏头过来。
“你没话要说幺?”他忽然问。
“说什幺哪。”
“那老头明天找我什幺事情,你不好奇幺?”
“有点。”她转身抱他,“你要跟我说幺?”
他沉默几秒,叹了口气,“其实跟我没什幺关系。他这次找我,是想解决他一个疑问。刚刚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哦——”
“什幺都不问啊?小丫头。”
“哦,有个问题。”
“嗯?”
“你爱不爱我?”女孩的大眼睛眨,又眨。调侃他。
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眼睛,睫毛在手心下,像脉搏般跳动。他心口也一跳,随即亲她。周允舔了舔他的嘴唇,退开一点,他很重地亲了她一口。
周允终于问:“三爷是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