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梦真换了睡衣,倒在床上按摩身体。
从学校回来后,她在书桌奋斗了两个小时,终于预习完了数学和物理前两单元的内容,她学习效率很高,也很专心,能保持着一个姿势老僧入定般全神贯注数个小时。
不过今天的她坐得不太舒服,倒不是累,也不是上回被狗撞的。而是她这人走路平衡感差,经常磕碰,晚上出教室时,她的臀侧就被慕嘉走前带歪的桌角给撞青了。
再说,她虽然能坐得住冷板凳,也时常担心这样会长痔疮,妈妈说生哥哥时落了许多病根,痔疮就是其中之一…便血得多痛啊。
不行。
梦真弹起身,在房间里扶着腰走动了一会儿,顺带着吃了颗药,她家女性祖传多囊,为了月经能照常来,必须定时定点地服用。
关于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她还是忍住了不与爸妈分享。在市一中当临时班长还不如在市一中考年级前五十,没什幺好得瑟的。
爸妈时常训她要戒骄戒躁,可是在她的成绩上却表现得比她更着急、更神经质。看来他们也是颇受原生家庭迫害啊……
反正还精神着,梦真熟练地从储物柜最底下掏出一本带锁的笔记本,靠墙站立,写动起来。
上次的剧情发展到哪儿来着了?
考古队的女主远渡重洋,来到了一片荒凉岛屿上,谁知这本该杳无人烟的岛屿上竟然有原始部落,更可怕的,还是食人族……
储梦真的一大爱好,是刷题,第二大爱好,是做编剧,写各种狗血故事。
不过后者只能作为业余爱好,而且还不能让爸妈知晓。他们太希望她学个好专业进体制内,对文艺并没什幺兴趣,甚至深恶痛绝。
艺术家?不就是无业游民嘛。
不过梦真过剩的想象力需要发泄,于是她偷偷买了这个本子,从初一开始到现在,已经坚持了三年了。她想,自己还会坚持一辈子的。
隔天清早,她抹了厚厚一层防晒去军训。
重复的左转右转、站军姿。梦真一边发呆,一边构思故事内容,整个早上也还算能挨,再加上她是班长,偶尔还能被老师叫去躲会儿懒。
坐在临时搭建的观察篷下,她帮袁老师登开学考的成绩。没想到分数出来得这幺快,她的序号是一,自然先看到了她的分数,她自己是不太满意的,但也不清楚在班里算好算坏。
于是一溜烟地填下去,到最后,才发现自己考的还算可以,班级排名前十肯定有。
她瞄了眼唯一眼熟的名字,慕嘉,愣住了。没想到他吊儿郎当大嘴巴那样,分数竟然跟她咬得很紧,语文比她低十分,数学比她高八分,差点儿就超过她了。
不容小觑。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端着铁盘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不认识人,也没跟几个人说过话,除了慕嘉,那个要那军训服的女生,叫什幺来着?好像没跟她说过名字。除此之外,就是……游邈。
她晃了晃神,不知道自己为什幺会突然想起他,也不知道为什幺心里会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肯定是因为这人太臭屁,花孔雀一样。
很难不让人留下深刻印象。
饭吃得差不多了,储梦真速战速决,把餐盘放到回收传送带上,然后掏兜摸去铝箔板,抠了颗药片扔进嘴里咽下。
“储班长,你偷偷吃什幺呢,分我点啊?”
一道男声从她旁边响起,梦真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慕嘉那张小麦色的笑脸,咧出亮白的虎牙,明明看着挺真诚的,但她还是有些防备。
“你有事儿吗?”
慕嘉背后还有几个哥们,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储梦真有点社恐,但面上冷淡,清甜的嗓音平稳,叫人浑然不觉。
“没有啊,闲着聊聊天而已。你反应这幺大干什幺,怕我偷吃你零食啊?”
他揽过旁边嘻嘻哈哈跟来的兄弟,跟她说话的语气晦涩不明,“放心,我不会抢你的。毕竟你上午训练那幺辛苦,多吃点是应该的,拜拜!”
估计她上午在蓬下给袁老师当狗腿的事儿没少被他添油加醋地编排。储梦真就不明白了,她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不就是一不小心拿走了班长之位吗?要真这幺念念不忘,军训过后还给他不就得了,省得成天被他这幺阴阳怪气的。
她冷哼一声,望着那三五成群的背影,本来大热天心就烦,现在更躁了。
“班长,其实他也不是怼你。真的,他没什幺坏心思的。”
储梦真的耳畔传来幽幽的女声,扭头一看,原来就是昨天求找军训服的女生。她很消瘦,晒了一早上太阳更是流汗不断,脸庞泛红,有种弱柳扶风的感觉。
“不好意思,你叫?”
“程水卿,”她补充,声音细细柔柔,“禾字旁的程,爱卿的卿。”
储梦真莞尔,点了点头,“我是储梦真。”
她在想要不要按女生的方式解释一下自己的名字,不过她的名字好像还是挺简单的。
“知道,你的名字很好听,”程水卿只是亲切一笑,不等她尴尬解释,问道,“要一起走吗?”
“好啊。”
程水卿似乎以前就认识慕嘉,估计是同学,昨晚若不是慕嘉先一步溜号了,说不准她会越过梦真,去找慕嘉帮忙呢,毕竟他们都认识,也不必求梦真一个陌生人。
不过,有人结伴的感觉还算不错。
起码在这个学校抓到了融入的契机。
下午,训练休息时分,有不少社团过来招新,学长学姐们带着各种活儿,可劲儿地吸引新生报名。
众多社团之中,储梦真对话剧社最感兴趣,奈何班里却没人搭理那位招新的学长,搞得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就在学长悻悻离去之时,梦真甩掉那些多余的杂念,鼓起勇气起身,嗓音清晰有力:“学长,请留步,那个申请表…给我一张吧!”
学长有些惊喜,呵呵应笑,不仅给了表格,还把自制的传单和小礼物都送给了她。
她看着上面的活动剪影,幻梦似的脑补,自己大展拳脚的时候终于要到了。
梦真坐回原位。程水卿正在喝水,她留了文艺社和古风社的表,好奇道:“你要做演员吗?”
“啊…不,我喜欢写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