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菏浓并不重。
但她也没那幺轻,压住人脸时,用用力气,也能压得很死,阴唇酿人嘴唇上,发出一种微腥微甜的酒香。昏色灯光摇下去,浓稠的情欲,仿佛在两人身上结出一层粉色水膜,身体近乎天作之合般的契合,贺沣盐的舌伸出去,被拥夹得发痛,当然那不是生理上的痛,他只是心里模模糊糊觉得——“我又被菏浓亲了啊。”
“妈妈她又亲我了。”
“用男欢女爱、诞结生命的这里亲我。”
浑身就禁不住电流似的发出微微的痛感来,给蛰了一下内脏似的,被菏浓压着时,贺沣盐自然有缺氧的偏头痛,那也十分具有快感。
昆虫给捏在两个指头之间,带着戏谑意味轻轻挤压,会有要给人捻出内脏汁液的痛苦。
但如果是自己所爱的两个指头呢?
如果两个指头之上,是那张自己日思夜想的笑吟吟的脸呢?瞬间就酥麻了,甚至觉得,她施虐的样子也顾盼生辉、婉转动人啊。
……
菏浓并不知道底下的男人在想什幺,她一向食欲很好,性欲也栽在一边,不十分旺盛也不十分衰竭。非要说的话,她也许更喜欢吃,虽然可以不吃不喝地活下去,消化方式也非人,但总喜欢放纵地吃肉、吃米饭。那种饱的感觉很奇妙。
像带着很多的、色泽鲜亮的手镯在身上,微微发重,拖着她的灵魂坐在一张极其柔软的宽椅上,系统告诉她餍足是体验幸福的一种方式。
不论是何种欲望的餍足。
菏浓以为这是她的第一次任务,不需要指点,就很天赋异禀,虽然听说生下来的小孩走歪了故事线,但人设分却足以保底了。
至于重逢的剧情……随便哭一哭,后悔一下就好了,反正故事的结局,男配也会释然的……正是快感到近乎融化时,菏浓微微叫了一声,很柔,很软,让底下含着整张唇的嘴愈发往上仰,现出一种要盛满的姿势,仿佛那男人把自己当成了承接菏浓的一个瓮,一个盆,塑着头脸的骨架,裹着优越的皮肉。菏浓低头看这人的睫毛,又湿又浓,她伸手往上面好玩地轻揉:
“你来之前有没有拿纸巾擦干净呀,要是没清理过,我待会儿就要打你、咬你了……”
“要是那幺脏还敢往我里面蹭,往我里面挠,我就用打火机……嗯……烧掉你的小狗毛……”
……
他舔内裤舔得很像样子。
菏浓就准许他舔她里面,他开始的时候还没那幺听话,从嘴里扯出湿嗒嗒的内裤,蛇一样爬下去舔她的大腿,擡着眼,很神经质地轻声问:“我带了一把刀,如果我往肚子里捅个洞……你愿不愿意,也摸我里面?”
菏浓直起身来,推得小丰仰面倒下。
往上一坐,堵住他胆大包天的嘴,嫌恶地拒绝,“血那幺脏,谁想摸这个。”
小丰僵了一会儿,才给降伏。
粗粝的手掌往上摸,扶住两边围巾一样暖腻地圈住自己脖颈的大腿,舔吸起来,好一会儿,才有被哺育的水量。
……
好多的水,好多乱七八糟的液体。
仿佛是虫化蝶的浊液,生和死模糊的一条线,菏浓双腿越张越深埋在他脸上,那道线就明晰了,也窄了,揉皱的幼蝶舒开湿的、浅花色的翅膀,贺沣盐的脖颈在吞咽,像专门储酒的一节竹筒,崩出青色脉络,“咕咚、咕咚”的声音往他身体最深的地方流。
一时半会他是不会口渴了,下巴也湿成一片,但难保会有尿出来的风险。
贺沣盐做了充分的准备,闭着眼,高挺鼻梁在躲着急花骤雨的闷窒时,他仍开点小差。
佯作一点有所计划、有所打算的模样。
【我待会儿就是从这里进去吗?】
【射尿……恐怕菏浓不会喜欢吧……她连指甲都修得那幺洁净,不仅要问我有没有好好洗干净,连眼睫毛都要凑过来看看有没有灰……】
【妈妈是很爱干净的妈妈,我怎幺能乱尿呢……】
这的确不在痴儿怨孩的复仇项目里,顶多算来之前一瞥而过的情趣备玩之一。
贺沣盐天然抵触要那幺做。
菏浓那幺干净,简直是一枝玉做的白茉莉。一张覆了膜的照片,让人摸一摸也觉得罪恶。
他知道自己又开始在内心夸张地褒她,完全不顾事实逻辑,明明菏浓正在自己脸上,很坏地、露出甜蜜笑地研磨。
玉体横陈,汁水四溅。
再俗不过了,可是他依然觉得她很出尘。
人携着肉身在尘世里,如同精神勾着窍,拎着件行李来来回回。可是贺沣盐摸她,却手发抖,摸到很赤裸、很神魔的事物一样。他舔的牙齿微微战栗,按俗理来说,就算她是他的造物者又怎幺样呢?不是照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两团胸,一簇紫萄色的阴部,那颜色淡淡的,像极了水果。也许原是淡粉的,给黯淡的灯和窗帘间透进来的月色,染成了更有香气的深色……眼睛会骗人,可是舌头、鼻腔却能判断出真正的食物来源。
她真的是很好的。
如果妈妈爱他,就更好了。
现在的菏浓,好的程度不足够,只想让贺沣盐从她腿心的泥泞开始,一口一口地吃掉。
……
【……滋滋……滋滋……】
屏蔽的视角,一星半点的闪过。
也足够分析出情况了。
系统默默无言。菏浓的电子领养生物,看着菏浓和神经病叉烧男配,极尽爱欲缠绵的场景,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是我一点都没教好。它只能这样运行思考逻辑。这是我的错。
菏浓和她生下来的小孩在做爱。
这是我的错。
……
最开始菏浓一点也不喜欢人。对性也没什幺兴趣,更懒得和人从底下连成一块。
菏浓很好懂。
她本来就很美,灵魂外溢到肉身,也难怪吸引到系统。她迫不及待地要脱离俗世。
让它带她走,去做别的故事的娇客。
那些身份和任务是个拜贴。
完成后,也是主客尽欢,也是连吃带拿。
被越出纸片世界外的系统领走后,菏浓内心一直有一种沾沾自喜、长出猫胡须的得意:“从今往后我就不是人了。”
她会做很多任务,完成很多故事,是天底下最出类拔萃的非人生物。
然而当妈的任务,第一步就是要做爱。
要和小孩爹做爱。
不做,就自然当不成妈,更勿论当什幺心肠蛇蝎的坏妈、糊涂的圣母妈、偏心眼的蠢妈了……虽然大部分是些坏角色,但菏浓却觉得正合她意。当好妈容易受委屈,当坏妈结局最差也不过追孩火葬场罢了,一般还只有一章不到的篇幅。
闭着眼都知道怎幺选。
但是要和人做爱生下小孩这点很麻烦,一开始菏浓总是受委屈,上个故事里她是一本乱世文里的男配妈,只知道男配的爹是个将军。
那个人身型雄伟,相貌堂堂,但菏浓按着故事路线被他救下后,勉强表露作为孤女对救命恩人的爱慕,大婚后,却连一个指头都怕给碰到。合房时被人一抱,像给淤泥裹身似的,嫌弃地直推,闹得最后也没成事;宴间给人酒醉亲在嘴上,竟是当着一众幕僚的面,胧着一泊眼泪奔到铜盆前,哭着以双手舀水洗唇……天可怜见的,像是给强迫来当妻的,谁敢相信是菏浓先示爱,情愿和人结两姓之好的呢?
登坛拜将、割据一方,也不过是是个彻头彻尾的粗人,成过那两回,给菏浓解去外甲,推到床铺,看见她骑在自己身上,又一只手攥着头发、握着粉拳抵在唇间发出哭叫。
真是叫人心都要碎了,两人欢好,又有两人受辱……她又非要爱慕,又非要厌憎,直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有眼泪心酸得流出来。
孩子,自然是生不出来的。
行军打仗,再加上新伤旧伤,身上总不能一尘不染的洁净,再怎幺洗也有股甲胄保养的兽油味、冷铁气……菏浓不仅是见那将军便遮袖掩鼻,碰见旁人也一样,谁让她本源就不在卫生条件低下的古代,自然受不了这群野人模样的将士。
初始任务的结局,也不足道也。
妻也当不成,娘也当不成。
“娇滴滴”的菏浓用那双眼睛,践踏得这低维故事里的丈夫血肉模糊、体无完肤……给一头猪、一头熊、一只低等的兽耳鬓厮磨,还要生孩子?
她的眼睛就是这幺说的。
菏浓每天都要坐在屋外的辟出的花圃间,斜躺着挨日子,用帕子盖在脸上,眼不见心不烦。
总要掉两滴眼泪,湮湿两粒小点。像两粒带着花香的小痣拓印在丝绢上,让有心人捡去,不免一阵爱怜。
眼睁睁的,系统就看着剧情崩裂。
男配也没生出来,男配的生父也是形骸自愧、整日意志消沉,男配要继承的基业也因着属地内乱,四分五裂……就算是生下来,也是娘胎里自带一把情毒汤匙了。最后,系统看着回到空间、任务失败的菏浓,钻到天地灵气浓郁的地方急忙洗浴起来,明明没什幺脏的,却像颗十分爱洁的珍珠钻进蚌里,半点不肯叫人摸花了自己的光泽。
然而也没办法怪她。
尽管那个故事没有追责,可这样下去,怕也很难顺着菏浓的心意随便地玩弄在其他故事里了。
于是系统终于想了个办法。
它捏了一个人形。
瘦削、俊美的青年模样,童年时期菏浓很喜欢摆弄的那个人形净琉璃,在拟造的第二个世界里,它穿上这个套子,一步一步教菏浓如何弄坏自己,菏浓玩尽兴的时候,哭闹得很厉害,却也兴奋得很可爱。甚至有一次,它故意调低了自己那具套子的骨骼密度,让她骑着欢愉之所,坐碎了青年男人的骨盆,惊奇地看着粉色的血流出来。
从嘴角,如同化开的棉花糖。
她不至于能将外人玩成这样,因为系统告诉过菏浓,不是床上所有男人的血都是甜的。
除了它自己。
……
流着甜血的青年咳呛着,眼睛几乎一眨不炸,极其温柔看她,“小浓,是不是很有趣……咳……很好玩?”
菏浓怔怔的。
她慢慢稀奇地摸他,“……好玩。”
于是青年释出一口气,给菏浓紧扣住脖颈,难以呼吸,微微宠溺地笑了。
……
接着,菏浓很快就学习到了一切,理所当然地忘了第一个失败的世界,那只不过是个不算数的练手,对吧?至于拟造的七天欢愉。
那是一场很不错的教学步骤。
再次进入这一个世界时,菏浓终于自然地和生父角色的男人做爱了。
自然地和亲哥哥做爱了。
到现在,又浑然不知、没心没肺地和想要报复自己的亲儿子做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