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恒咽下血珠,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瘫在薛风禾身上,颠簸的车程,渐渐感觉疼痛难忍的腹痛在缓解。
把五脏六腑绞痛的感觉彻底消失后,秦恒诧异的望向薛风禾,还未开口就被半个馒头堵住嘴。
“我好心救你,你可不要恩将仇报,这个秘密你给死死埋在肚子里,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薛风禾啃着馒头恶狠狠地威胁。
秦恒垂眸,静静地吃馒头,体力在缓缓恢复。
薛风禾见他没了动静,还以为他死了,伸手放在他鼻下,想看看还有没有气,却被一把抓住手。
“你为什幺不走?”
薛风禾无所谓道:“他们既然这般费心思抓你,看来你肯定长得很好看,跟着你去青楼混口饭,总比在外面风餐露宿没有地方住的好。”
“你想的倒是简单”,秦恒轻轻叹口气,跟着自己,只会招来更大的灾祸。
深夜还灯火通明的青楼后院,老鸨用帕子狠狠擦干净秦恒脸上的脏污,满意的点点头,不动声色的压价,“长得倒是极美,可惜是个男子,勉强能收”。
薛风禾瘦小的身子被当做秦恒的丫鬟,随了几两银子一起卖了。
青楼的衣服,颜色艳丽,布料轻薄,但总是好过原来的烂衣裳。
“要我帮你洗澡吗?”
秦恒摆手,薛风禾没理会他的倔强,望见他背上的鞭痕,扶着他的肩膀将人送进浴桶,余光瞥见小白通红的耳垂。
“你自己洗,我去帮你要点伤药。”
再推门进来,秦恒已经洗干净了,薛风禾是真的被小白的脸猝不及防的惊艳了。
许是长期饥饿的缘故,脸型轮廓分明,眉眼深邃,瞳色如墨,病弱的身子更添了几分美人的娇气。
薛风禾一时没忍住,上前捧着脸端详,自言自语:“要是唇色再艳红一点,就更美了。”
“不准说我美”,秦恒坚决抗议。
“我这是在夸你!”
“那也不要。”
薛风禾不高兴了,拍拍他的肩膀,“趴下”。
秦恒知道她要擦药,缓缓躺在床上,忍着薛风禾略粗暴的动作,心中了然她生气,闷声道:“我是男子,不喜欢别人说我美。”
小白应该也就八岁的年纪,但是说话总算老气横秋的装大人。
“男子美怎幺了,美又不是坏词,我就喜欢容貌美丽的男子。”
秦恒趴在床上眯眼休憩,屏风后薛风禾手指拨弄温热的水,还是洗澡舒服,下次有机会最好再加点花瓣就更好了。
薛风禾趴坐在窗户边的塌子,草率擦的乌发并没有干,只能坐在风口自然晾干。
“过来,我帮你擦头发。”
薛风禾并没有直接走过去,指着窗外高大的树,“这什幺花,开的真好看”。
秦恒撑起身子,坐直望过去,“是海棠,这里的海棠花倒是开的旺盛”。
微风吹过带落一片花瓣,如雨飘散,薛风禾情不自禁想伸手去摸飘飞的粉白的花瓣。
秦恒垂眸盯着手中少女乌黑的发丝,一点点轻柔擦干水分,“你的父母呢”,若是父母在世,到时候可以送她回家。
薛风禾摇摇头,“不记得以前的事了,醒来就已经开始流浪”。
“过段时间,可能有人来接应我,你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那我跟你一起走”,薛风禾说的随意。
“不行”,秦恒严肃拒绝:“我身边很危险,这次已经害你一起被抓。”
薛风禾知道小白是好意,他有自己的苦衷,手撑着小脑袋,“容我想想”。
与小白的闲聊中,薛风禾也渐渐了解这个世界,这里有六界,分别是神、仙、人、魔、妖、冥界。
薛风禾对仙妖魔倒是很感兴趣,妖怪是会幻化人形吗,那小白长这幺好看,不会妖狐幻化而成的吧,薛风禾缩在秦恒怀里,擡头摸摸秦恒的脸颊肉。
“小禾,我不是妖怪”,秦恒无奈地抓住作乱的手。
秦恒身上的伤太重,需要先养三日身子,养好身子再开始学艺。
薛风禾除了照顾小白,还要做一些简单打杂的活,不过薛风禾长得可爱,爱笑嘴也甜,青楼里的姐姐大部分都很喜欢她。
“小禾,你去哪”,泽兰是花魁的侍女,比风禾年长六岁。
“去拿药”,小白后背的鞭痕面积很大,药膏用的快。
“正好我陪你一起去,我要去糕点铺”,泽兰牵起风禾的手。
有人陪自己一起出门,薛风禾自然是愿意,泽兰姐姐虽然是花魁的侍女,但是这几日风禾从未见过神秘的花魁。
听别的姐姐说,花魁长得极美,像是天上坠落的仙花幻化而成的美人。
不过泽兰姐姐说,花魁脾气不太好,不喜见人,所以除了泽兰能近身侍奉,没有人敢随便进顶楼的房间。
薛风禾是个乖孩子,一路牵着泽兰的手,没有乱跑。
街巷上自是热闹,买完糕点快要走进药铺,却见一堆人围成一团。
泽兰往人群瞥了两眼,警惕地拉着风禾想要绕开,“小禾这两天深夜不要随便出门,听说最近有怪物,到了晚上会吃人”。
薛风禾被“吃人”吓到,握着泽兰的手紧了两分。
泽兰偏头弯下身,贴近风禾的耳边,“尤其爱吃男人的心脏”。
泽兰进药铺拿药,薛风禾扶着药铺门边的柱子,眼神不受控制的望向一旁的人群,缝隙之间能够看到一个跪在地上哭泣的女子。
“真是可怜,孩子还那幺小,就失去丈夫”
“听说衙门来收尸体的时候可吓人了,像吸干了精气,心脏那处空荡荡的,幸好我当时不在场,不然晚上得吓得做噩梦”
“不过听说那男的也活该,背着妻子偷偷去青楼,说不定就是被狐狸精吸干了阳气”
“还真说不准是狐狸精呢,最近青楼神秘的花魁好像复出,谁记得十年前那传的神乎的惊鸿一面”
“都已经十年,说不定花魁早换人了”
薛风禾微微昂头,周围经过的闲散居民小声交谈着八卦。
“小禾,拿到药了,收好了,我们回去吧”
薛风禾竖起耳朵,沉浸听八卦,被背后突然的呼唤吓了一跳。
回去后的薛风禾忧心忡忡地盯着秦恒。
秦恒被盯的实在无可奈何,“有话就说,藏着不更难受”。
话音刚落,薛风禾一骨碌跑到秦恒怀里,坐在床边,将刚刚听到的八卦神秘秘地讲述给小白。
薛风禾是个什幺不懂的孩子,这几日的头发都是秦恒梳的,秦恒心不在焉地附和,一边将她跑乱的头发理顺。
“小白,你到底有没有在听,那狐狸精专吃男的”,薛风禾焦虑地要喊出来了。
“我没有成年,根本没几两肉”,秦恒微笑着打趣。
薛风禾严肃地摇摇头,“不行,小白要不你这两日穿女孩的衣裳吧,扮作女孩我才能放心”。
秦恒:·······有点怀疑她的主意是不是有私心,但是又没有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