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象牙塔里的她

林为乐发现寒妍当晚便离开了酒店。他心中虽有些担心，却未采取任何行动。

这天，林为乐意外地看见寒妍一个人在街道上。

刚才被迫完成了身体检查结束，但是，寒妍的思绪依旧是一团乱麻。她垂下眼睫，眼底漫开一层阴霾。一辈子都要这样了吧？

她想。自从有了离开念头后，傅要的强势，以至于这段关系都是让她越来越窒息。她恨自己的懦弱，如果不是她一味妥协，傅辰又怎么有机会这样得寸进尺。

不！不是傅辰的问题，是她选择了接受，而他只不过是在贯彻他的行为。

他从来不允许，寒妍有自己的想法。回想曾经的那些年，她爱得小心翼翼，一味地讨好。他明明心知肚明她有多爱他，是她亲手将伤害自己的权力，交到了他的手上。

下车时，她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需要编造借口才能换取短暂的离开。可哪怕只是片刻的逃离，都足以让她窒息的肺部喘一口气。脑海中拂过他的叮嘱——不要太晚回来、今天不陪妳吃饭、乖乖待在家里。

算什么!她不是他养的金丝雀。

但在外人眼中，寒妍是名副其实的金丝雀，即使她强力否认。

林为乐一转头看见寒妍，眼底顿时溢满惊喜。他快步迎上前，极有分寸地在她肩上轻轻一拍。

寒妍惊讶地回头，随后紧绷的神色松了下来，「是你！」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上次的事，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你。」

「妳的脚伤好了吗？」林为乐关切地望向她的脚踝，原来他还记挂着她上次扭伤的事。

寒妍心头微暖，故意俏皮地动了动脚尖，向他展示自己早已行动自如，「早就没事啦，谢谢你还记得。」

「如果不赶时间的话，要一起走走吗？」林为乐笑着提议。

他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阳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气质干净而温润，让人莫名感到安心。

寒妍好不容易才从那座牢笼里偷跑出来，点了点头，「好啊。」

午后的街道上，两人就这样并肩慢步。

「我记得你说过你最近才回国，那之前待在哪儿？」寒妍好奇地问。

「之前我一直待在英国，最近才刚回国。没想到这几年过去，这里的变化这么大。」林为乐感叹道。

话音刚落，他似乎被某段尘封的过往勾起了思绪，眼底猝然掠过一抹极深的忧愁。然而那抹情绪，下一秒便被他妥帖地收敛起来，没让任何人察觉。

寒妍笑笑点头，没有多问其他。

「你呢，是一直这里长大的吗?」

「不是的，我也是上大学才过来的，毕业后就一直留在了这座城市。」寒妍勉强扯出一抹微笑，掩饰着心底的酸楚。

林为乐看了看手表的时间，温和地问：「今天妳放假吗？」

「不是，我……目前没有工作。」寒妍羽睫微颤，语气里透着一丝窘迫与不好意思，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林为乐心细，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抗拒，同时也默默打量起她。

她今天的穿着虽然极其素雅朴素，可衣料的质感、肌肤的细致，以及眉宇间那股未经生活磋磨的从容气质，都与普通失业者大相径庭。

这种违和感，让他隐约有了一种直觉——眼前的女孩，更像是一个被一个精心圈养在象牙塔里的精致玩物。

林为乐很识趣没有继续话题。

「对了，还未请教你的名字。」他嘴角弯起一抹微笑，「我叫林为乐。」他伸出手掌，想与她握手。

寒妍看到他的模样认真，忍不住失笑说，「我叫寒妍，多多指数」

「寒妍，很开心认识你」林为乐莞然一笑。

「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做个朋友。想找人聊天时，随时可以找我。」林为乐眼神真诚，拿出手机准备与她交换联络方式。

寒妍微微一愣。她随即反应过来，心中隐隐担忧傅辰不知道会不会又发癫……但转念一想，自己本就有交朋友的权利。

「好的。」她点头应道。

就这样，两人顺利交换了电话。

「对了，你这次回来，开始工作了吗？」她随口问道。

「暂时在休息，所以我时间很充裕，你想聊天随时找我。」他笑着说。

寒妍脸上浮现一丝难色，无奈地低头小声道：「聊是可以……不过我男朋友管得比较紧，可能没办法太频繁联络。」

林为乐理解地笑了笑，接着问：「那你最近，有想过要出来工作吗？」

寒妍有些惊讶地擡头看他，没想到他会看穿自己的心思。自从被拘着以来，她无时无刻不渴望能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与生活。

「我刚好知道有一间画廊最近在找人帮忙画画，你有兴趣吗？」

听见「画画」与「工作」，寒妍原本有些黯淡的双眼瞬间有了光彩，迫不及待地应道：「有！我是学美术的，非常有兴趣！」

「那太好了，我再了解后，之后联络你。」突然林为乐电话响起，他匆匆接了电话就走了。

寒妍向他挥手道别，独自继续往前走。路过一间宠物店时，玻璃橱窗里几只软萌可爱的猫咪吸引了她的目光，让她忍不住擡脚走了进去。

看着小猫们娇憨讨喜的模样，寒妍的心情难得轻松了些许，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那些被困在狭小透明玻璃箱内的小家伙身上时，心中的欢喜却渐渐退去。

牠们每天只能待在这个小盒子里，被迫接受不同的客人打量、挑选，等待着某一天幸运地被选中、带回新家。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与这些猫咪的遭遇竟如此相似。

可转念一想，猫咪还比她高冷，不喜欢就还能伸出爪子拒绝或躲开；而她，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她不自觉咬唇，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带着满心的落寞步出店外。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收拾好低落的情绪，缓缓转身，准备回到那座由她亲手接受傅辰打造的华丽却让她寂寞莫比的象牙塔内。

为什么想走的人，永远走不了？

明明没有爱，为什么还要强留？

他折断她的翼，看她在深渊里无法挣扎、渐渐窒息，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有趣？

寒妍自嘲地苦笑。

可是傅辰，你算准了一切，有没有算过，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