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嘉柠坐在马桶上,浑身湿淋淋的,冰水顺着发梢、衣角往下滴,连着打了好几个冷颤,才从刺骨的寒意中勉强缓过劲儿。
贴近腰侧的位置传来两下震动,她摸出手机,那刚刚一声不吭的动手之人此刻又发了消息过来。
[贱人知道教训了没有?]
杨嘉柠甩了甩手机上的水,给林屿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林屿匆匆赶过来,打开门的瞬间,他一向带着笑意的脸难得严肃,“太过分了。”
十月份还不怎幺冷,学校的校服是件长袖的衬衫,此刻沾了水,布料透出肉色,贴着肌肤,几乎与赤裸无疑。
林屿眼睛不敢多看,急忙脱下自己的,往杨嘉柠身上披。
杨嘉柠拦住他,从他手中接过来男生的衬衫,便将人关在了门外,“我换一下。”
林屿站在女生洗手间,光着上半身,多少有些不自在,想到里头杨嘉柠在做什幺,更是不自然地踱着步。
待杨嘉柠换上他的衣服出来,他眼神便不自觉地往她身上瞧。袖口卷了好几下,衬衫下摆都到了大腿。
“林屿——”杨嘉柠将手机里的信息给林屿看了。瞬间,他便没了旁的心思,脸色难看得紧。
“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我不知道,都是同学,怎幺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不过他很快又说,“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杨嘉柠不置可否。
她在镜子前擦干净脸上的水,略微收拾了下,看起来还算得体后,对林屿说她打算找学校领导。
“我陪你一起去。”林屿立刻应声,他言语间颇有些殷勤,“洗手间外面就是监控,查到是谁一定要给她记过。”
然而去了教务处,教务处主任一开始应得好好的,说要严查。
后来不知怎地,便又说监控没拍到,处理不了。
最后草草打发了他们。
这意味着对方或许多少有些背景。林屿脸绷得紧紧的,嘴上还在安慰着杨嘉柠:“你给我点时间,我去问问是谁。”
杨嘉柠任由他表态,出了学校打了辆车一句话没说走了。
由于这档子事,在学校拖了点时间,到家后天已经黑了。
杨嘉柠直奔浴室,往浴缸里放满热水,三两下脱掉黏在身上的衣服,整个人泡了进去,直到身子彻底暖和了,才裹着浴袍出来。
下楼吃饭时,没在餐桌上见到其他人,听阿姨说都还没回来,杨嘉柠无心多问,她有些头疼,稍稍吃了点东西,回房睡下了。
到后半夜人便烧了起来。
睡前杨嘉柠照例吃了安眠药,睡得很沉,身体发出的预警被尽数隔绝,完全醒不过来。
还是早上被阿姨发现不对,这才着急忙慌地往医院送。
幸好送医还算及时,不然四十度的高烧,怕不是会烧成个傻子。
杨嘉柠恹恹地靠在病床上,手背扎着针,输了一上午液,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床边是廖玉兰,她一脸的心有余悸,眼角的皱纹上了妆也遮不住,对着杨嘉柠嘘寒问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双手在杨嘉柠面上摸来摸去,“怎幺还是有点烫,再量个体温看看。”
杨嘉柠虚弱得很,精神不济,跟廖玉兰聊了两句就又睡了过去。
本以为只是次普通的发烧,很快就能好,谁知在医院里一待就是半个月,反反复复的,一直低烧。
期间杨嘉明还回来了一趟,廖玉兰虽然不想打搅他的工作,可杨嘉柠的病一直不见好,就忍不住跟杨嘉明聊了两句。
杨嘉明便说他回来看看,他时间赶得紧,晚上到的,待了没多久就走了,来那会儿杨嘉柠正好在睡着,就没见到。
廖玉兰还跟杨嘉柠说:“看你哥哥多关心你。”
因着这句话,杨嘉柠又烧了两天。
病好出院时,杨嘉柠人都快瘦没了。
不过总归年轻,养了一段时间后身体也就慢慢好了起来。
因着这场病,杨嘉柠跟廖玉兰之间的隔阂消弭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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