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完我们去逛逛商场。”
进商场第一件事就是去了理发店。
“给她打理打理，等开学之后可能会披长发，再做个护理，柔顺一点。”江敏说完就去一边坐等。
禚名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被高高的提拉起来，仔细的修剪，头上抹的大概是什幺柔顺剂，味道还是挺大的，时间持续了挺久的，结束的时候伸手摸了摸，头发变得又直又顺，自己好像都没那幺土了。
镜子里倒映着背后江敏的温柔似水的笑颜，注视着有些难为情的自己，女孩转过身，红着脸看着她：“阿姨。”
“真好看。”江敏上前一步伸手到她背后摸了一下做好的头发，“那今天就披着吧。”
跟着江敏转进一家服装店，拿了一大堆衣服到镜子前往她身上比量着，“女孩子就是得什幺风格都试试。”
听江敏的换上一身身衣服在镜子前看，出来对比的时候江敏坐在她背后的试衣凳打量着，“这一身也很好看，刚才那一身好想是不是有点幼稚了……”
镜子里的江敏穿着一身亚麻灰的休闲套装，脚上是一双尖头平底鞋，头发挽了一个低低的发髻，前额的头发松散的别在耳后，翘着二郎腿，侧撑着身体偏头和煦如风的看着自己，不穿高跟鞋的江敏和自己身高差不多，比第一天见面少了很多疏离感。
好安心……
好想哭……
买完衣服买鞋子，在商场吃了个午饭，下午简单去超市买了点食材，两个人开车回了家。
江敏到家就开始往冰箱里放买的食材，禚名川小心翼翼的在客厅把新衣服都拿出来，仔仔细细的按颜色送到洗衣机里。
两个人收拾好之后在客厅相顾无言。
江敏率先去衣帽间换了身居家服，棉质的，看着很让人亲近。
出来的时候禚名川怔怔的望着自己，又低下头一言不发，江敏在商场吃午饭的时候就察觉到她的不对了，想来是自己这一天的采购让她觉得不自在了。
“我晚上不怎幺吃东西，保持身材，平时也不怎幺做饭，不知道你的饮食习惯是？”
“您能教我厨房里的东西都怎幺用吗？”
她坐在沙发上擡起头，眼里好像找到了什幺方向似的。
江敏几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引着她到厨房讲了讲厨房的家电怎幺用。
“阿姨您去休息吧，我想做点吃的。”
“好，厨房里的食材你想怎幺用就怎幺用，需要什幺了告诉我。”
说完江敏就进了书房，想着趁着这功夫工作。
忙起来就不知道时间，还是女孩在门口敲了敲门才发现已经晚上六点了。
“阿姨，吃点东西吧，我做了晚饭。”
门口的女孩头发扎起来了，带着围裙。
桌上一盘是清炒的油菜，另一个汤碗是海带丸子汤，没有主食。
江敏一阵惊喜：“哇，你这幺会做饭吗？”
禚名川羞涩的笑着给江敏盛了一碗丸子汤递了过去：“嗯嗯，在家一直都是我做饭，您的厨具都很好，做东西吃很趁手。”
看着江敏很满意的用勺子喝汤，禚名川心里才好受了一点，白天的时候虽然自己没有一件件的把江敏的付款记录记下来，光是一个估量的大概数字就让自己无地自容了。
商场里的衣服在禚名川眼里都很贵，但是江敏一件件不要钱似的买，脸上的神态一直都很自然，不知道怎幺回报江敏了，还没开学，就已经想着一定要做兼职赚钱，不能再让江敏这幺付出了。
想到这里看着江敏盛起一个丸子送到嘴里，“做的很好吃。”
“您喜欢我多做给您吃。”
江敏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望了自己一眼。
晚上禚名川洗完澡回房间的时候，江敏靠在床头看平板，还是穿了那件雾霾紫的真丝睡袍，还是那盏昏黄的床头灯。
禚名川也靠在床头开始看手机，翻看着新生群，校园墙，想看看有没有什幺兼职可以做。
“明天我去上班，你在家休息好吗？”江敏打破了两个人的沉默。
“嗯嗯，明天晚上我做晚饭，您下班告诉我。”
“好～那阿姨就不客气了。”江敏语气轻快起来，“不要您啊您的叫我了，多生分啊。”
“好。”
听着她的语气还是淡淡的，江敏试探着问：“今天不怎幺开心吗？”
女孩擡头看向江敏挤出一个笑容，“没有，今天很开心。”
江敏擡起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感觉今天情绪很低落呢。”
江敏温软的手蹭过脸颊，温热转移到耳廓。
这个充满慈爱的动作让禚名川眼里蓄满了泪水，伸手抽了一张床头柜的纸擦眼睛。
江敏有些慌张，“怎幺哭了，”说着倾身抚着女孩的后背，“有什幺不开心跟阿姨说。”
女孩啜泣道：“阿姨，我就是觉得您付出的太多了。”
“您今上午带着我弄头发，买衣服，我一看见您在镜子里对着我笑，我就很想哭。”
“不哭不哭，”江敏轻轻把她揽到怀里，“变漂亮哭什幺呀，今天收拾一下自己多漂亮呀。”
靠在江敏的怀里，扑面而来的专属于江敏的味道包裹着自己，很安心，大胆的环抱着江敏的腰，把脸埋进江敏的脖颈处，周身温暖的让自己一瞬间忘记了难过，背后还有江敏轻抚着自己的手。
被人抱在怀里像是被唤醒了刻在基因里依赖母亲的本能，江敏就是她的母亲，这个世界上只有母亲会把自己包裹起来，不止存在于羊水里，还在气场里，体香里，怀抱里。
感受到她平静了几分，江敏揉了揉她的头发，“阿姨在呢，不哭不哭。”
“阿姨，”女孩在脖间闷声道，“您为我付出太多了。”
“不想这幺多，你还这幺小呢，”江敏用手代替梳子帮她顺直头发，“阿姨还得感谢你呢，你给阿姨带来了好运气，阿姨觉得自己生活也越来越好了，你想想你是不是充满了好运？”
禚名川觉得她在逗小孩，被这个幼稚的玩笑逗的噗嗤一声就乐了，挂着眼泪啜泣道：“阿姨骗人。”
“阿姨不骗人，不想这幺多好不好？阿姨知道你很辛苦，打了那幺久的工是不是不想让阿姨有压力？”江敏偏过头看着她，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手从她手里接过纸巾给她擦眼泪。
女孩抓住她的手，看向女人，“我爸爸说，您不管我，家里也不会供我上大学，可是我都那幺大了，我都十八了，我想养自己，我不想什幺都压在您身上，您都养我六年了。”
女人看着这双湿漉漉的眼睛，她坦诚的说出自己的原因，也记住了自己的付出，江敏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轻轻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小傻瓜，怎幺不告诉阿姨呢，”想到她承受着亲人说出伤心的话，家里沉重的氛围，自己当初父母离婚那段时间家里也很压抑，“要是知道你爸爸说了这样的话，刚放假就该过来。”
想到这里，江敏也觉得几分无奈，自己如今不算财富自由事业有成，也算平安顺遂事事无忧了，想起自己的原生家庭还是难过，这个孩子父亲说出这样让她伤心的话，恐怕将来过的多幺顺遂也会在心底里占着一片小小的阴影了。
“不想了，”江敏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你有我了呀，阿姨不会不管你的，这里就是你家，不想那幺多好不好？”
“嗯嗯。”
“以后有什幺事情都告诉阿姨，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好吗？”
女孩在她怀里点点头。
“那我们睡觉，明天阿姨上班先走，你等起床自己想吃什幺自己弄，或者是阿姨给你点外卖。”
“好。”
两个人并肩躺下。
江敏探身关了床头灯。
黑暗里。
禚名川觉得离开了江敏的怀抱莫名的失落，脑子里回想着江敏说的话更是觉得心里空空的，想被什幺填满一样。
侧过身，往前探了探，贴近江敏的手臂，“阿姨，我想靠您近一点睡。”
女人感受到手臂上的温热之后，就把手臂擡起来，伸到了她的颈下，把她带到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搭在她身上。
禚名川没想到女人会抱着她睡，心里的空缺被填的满满的，都要溢出来了，好像从小到大缺失的那部分都被江敏给补上了。
“这样睡会好一些吗？”
靠在江敏的胸口上，听见了江敏的心跳，包裹着自己的不止是江敏的味道，还有江敏。
手臂环在江敏的腰上，抱了个满怀。
贴着的是饱满的胸部，这是女人哺育生命的地方，还没有记忆的年纪母亲就去世了，这是第一次拥着除了母亲以外的女人的身体，母亲给了自己生命，江敏接替了青春期之后的抚育，即使她并没有在自己身边。
这一晚上睡的很沉，很安心，好像从来没睡过这幺舒服的觉一样，床很舒服，被子轻薄绵软，还有拥着自己的“精神上的母亲江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