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多菲点了和牛。
还点了海胆蒸蛋、鳗鱼饭和一份季节限定甜品。
沈渡川看了一眼她点的东西。
“你吃得完?”
“可以。”
“昨天饭局也一直在吃。”
裴多菲擡眼:“你怎幺知道?”
沈渡川停了一下。
“坐在一张桌上。”
“哦。”
裴多菲没觉得哪里不对。
晏春生却擡起头。
他看了一眼沈渡川,又看看裴多菲。
“沈总昨天一直在看裴姐吗?”
裴多菲夹餐前小菜的手一停。
沈渡川侧过脸。
“我为什幺要一直看她?”
晏春生笑得很温柔。
“我只是问问。”
“少问没意义的问题。”
“好。”
晏春生低头喝水。
裴多菲却觉得自己捕捉到了什幺。
刚才那句话听起来好像是晏春生在吃她的醋。
但是按照正确理解——
应该是晏春生在确认沈渡川为什幺关注她。
果然。
她看着晏春生,忽然有一点心疼。
喜欢上这种人也挺辛苦的。
沈渡川明显就是那种感情表达能力很差的类型。你问他关不关心,他一定说不关心;你问他为什幺盯着人看,他又觉得这种问题毫无意义。
可行为根本不是这幺回事。
裴多菲决定帮一点小忙。
“沈总。”
“嗯。”
“你昨天是不是还给春生递水了?”
沈渡川:“……”
晏春生:“……”
“他喝多了。”
“所以你还是挺关心他的。”
“……”
沈渡川看着她。
裴多菲露出一个“我都懂”的微笑。
沈渡川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是不是又在想什幺奇怪的东西?”
“没有。”
“你的嘴角都笑成那样了还说没有。”
裴多菲:“……”
这人怎幺回事。
他们才认识几天。
为什幺已经开始总结她的行为规律了?
晏春生在旁边笑出了声。
裴多菲立刻看他。
“你还笑。”
“对不起。”
他说着对不起,眼睛却还是弯的。
“只是觉得姐姐很好玩。”
裴多菲:“?”
她什幺时候允许领导叫姐姐叫得这幺顺口了?
不过算了。
她比晏春生大。
而且被这幺一个漂亮年下叫姐姐,听起来也不算亏。
菜陆续上来以后,裴多菲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吃饭上。沈渡川和晏春生开始聊工作,她起初还听两句,发现内容无非是下周的项目安排和总部的人事调整,立刻失去兴趣,低头认真研究自己的和牛。
直到听见一个词。
“温泉。”
她的筷子停住。
晏春生正在说:“下个月那个项目会还是定在云栖?”
沈渡川:“嗯。”
“还是之前那家酒店?”
“应该。”
“那边温泉不错。”
裴多菲缓缓擡头。
晏春生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变化,还在继续:“上次去的时候时间太赶了,都没怎幺休息。”
沈渡川淡淡“嗯”了一声。
裴多菲已经不吃了。
她在听。
晏春生余光扫到她。
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沈总还记得吗?”
“什幺?”
“上次泡温泉。”
裴多菲:“!”
沈渡川终于擡起眼。
“记得。”
“你那天不是还说……”
晏春生说到一半停住。
裴多菲心都提起来了。
沈渡川:“说什幺?”
“没什幺。”
“……”
裴多菲差点急死。
说啊。
为什幺不说?
她甚至忘了自己现在理论上不应该对这件事表现出任何兴趣。
“他说什幺?”
两个人同时看向她。
裴多菲:“……”
完了。
晏春生忍着笑。
“姐姐不是在吃饭吗?”
“我随便听到的。”
“哦。”
他拖长了一点尾音。
“那你想听吗?”
裴多菲立刻装得很平静。
“你想讲就讲。”
晏春生看着她。
“其实也没什幺。就是那天泡完以后我有点低血糖,差点在更衣室晕过去。”
裴多菲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担心。
“然后呢?”
“沈总发现了。”
“他做什幺了?”
“把我抱回房间。”
裴多菲:“……”
她的筷子掉了。
真的掉了。
啪嗒一声落在盘子边。
餐桌安静。
裴多菲低头捡筷子。
“手滑。”
她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晏春生低下头,肩膀有一点轻微的颤。
他在憋笑。
沈渡川却皱起眉。
“我什幺时候抱你回房间了?”
裴多菲动作停住。
晏春生非常自然地回答:“我走不了,你扶我回去的。”
“扶。”
沈渡川纠正。
“差不多。”
“差很多。”
“我记得你还把我放到床上。”
“因为你差点摔下去。”
“然后帮我脱了外套。”
“你吐在上面了。”
“……”
裴多菲低下头。
不行。
她真的不能笑。
沈渡川终于发现不对。
他看看晏春生。
再看看明显已经快把脸埋进碗里的裴多菲。
沉默了几秒。
“晏春生。”
声音冷了。
晏春生立刻擡头。
“嗯?”
“你故意的?”
裴多菲心里一跳。
晏春生却一脸无辜。
“什幺?”
沈渡川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
有那幺短暂的几秒,裴多菲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变了。
晏春生脸上依旧带着温温柔柔的笑,可那种笑似乎和他平时面对同事时不太一样。沈渡川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看了他一会儿,像是突然明白了什幺。
最后,沈渡川转过脸。
目光落到裴多菲身上。
“你觉得很有趣?”
“没有。”
“擡头。”
裴多菲只能擡起来。
绿色眼睛里全是没藏好的笑。
沈渡川看了她几秒。
“你到底觉得我和他是什幺关系?”
裴多菲:“……”
又来了。
这几天为什幺所有人都在问她这个问题?
“上下级。”
“只有这个?”
“前后辈。”
“还有?”
裴多菲开始冒汗。
晏春生坐在旁边,居然完全没有帮她的意思。
甚至还在看戏。
她只能硬着头皮:“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沈渡川淡淡地问:“你见过朋友因为低血糖扶一下,就值得你高兴成这样?”
裴多菲:“……”
好像确实不值得。
可是你们长这样。
又一起泡温泉。
他还那幺娇,你还那幺S。
这个组合本身就很值得。
当然这些不能说。
裴多菲正准备继续装傻,晏春生忽然开口:“沈总。”
“嗯?”
“你别问了。”
他的声音很轻。
“姐姐会不好意思。”
裴多菲猛地转头。
谁不好意思?
沈渡川也看向他。
晏春生却只是微笑。
“她喜欢看,就让她看好了。”
餐桌再次安静。
裴多菲的大脑轰的一声。
被发现了。
彻底被发现了。
她恨不得立刻钻到桌子底下。
“我没有——”
“嗯。”
晏春生很乖地点头。
“姐姐没有。”
“……”
你这个语气是什幺意思?
沈渡川靠在椅背上。
他似乎终于把这几天所有奇怪的细节串了起来。
裴多菲为什幺总盯着他们。
为什幺问温泉。
为什幺一听见晏春生说崇拜自己就眼睛发亮。
为什幺今天非要把晏春生叫来。
为什幺还要让他们坐在一起。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难以形容。
“所以。”
沈渡川慢慢开口。
“你觉得我喜欢他?”
裴多菲决定装死。
她低头吃和牛。
“裴多菲。”
“这个肉挺好吃的。”
“回答。”
“沈总你尝尝。”
沈渡川:“……”
晏春生终于没忍住,偏过头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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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春生:有点心机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