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了一整夜的初春阴雨,终于在黎明到来前停歇了。
然而,属于这座城市的倒春寒却并没有散去。透过主卧那道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一层惨白而阴冷的晨光极其艰难地挤进了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了一道狭长而惨淡的光斑。
周霆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一个在深海中溺水、刚刚才被打捞上岸的人。大脑在经历了长达数小时的超负荷运转和药物透支后,如同生锈的齿轮般发出阵阵钝痛。
但比头痛更先一步袭击他的,是嗅觉。
主卧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那是一种混合了浓重男性汗液、精液的腥膻,以及某种极其隐秘的、经过一夜发酵后变得甜腻腐败的气味。那股曾经让他彻底丧失理智的催情费洛蒙,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彻底挥发干净,连一丝残香都没有留下。
没有了药物的麻醉,理智就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切开了现实的血肉。
周霆僵硬地转过头。
在他的身侧,在那个原本属于季炎的枕头上,季浩正安静地蜷缩着熟睡。少年的半张脸埋在凌乱的被子里,长长的睫毛在惨白的晨光下投下一层脆弱的阴影。
可是,那露在被子外面的白皙肩膀和脖颈上,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青紫色的吻痕和极其暴力的指印。那甚至不能被称为吻痕,那是野兽撕咬过的痕迹。
而他们身下的这张床,这张承载了周霆和季炎无数次关于未来承诺的双人床,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不堪入目的废墟。深色的高级床单被揉搓得皱巴巴的,上面到处都是干涸后又被新的体液覆盖的深浅不一的污渍。有些地方甚至因为体液太多而结成了硬块,散发着一股极其糜烂的味道。
“嗡——”
周霆的脑子里像是被敲响了一口丧钟。
昨晚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极其恐怖却又无比清晰的灾难电影,在他的脑海里一帧一帧地疯狂回放。
他在浴室里把这个少年操得痛哭流涕;他在季炎的床上,在这个少年的不断挑逗下,像个发情的畜生一样疯狂冲刺;还有……那通极其讽刺的查岗电话。
当季炎在电话那头,用那种疲惫却又充满爱意和信任的声音说出“霆,我爱你。等我回来”的时候,他自己的下体,却正在被季炎的亲弟弟含在嘴里,兴奋得几乎要爆炸。
“我到底……干了什幺……”
周霆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冰冷到了极点。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将他灵魂撕碎的恐惧和自我厌恶,如同万丈深渊般将他彻底吞噬。
他是个畜生。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烂人。
他背叛了这世上唯一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男人,甚至还用最下贱、最残忍的方式,毁掉了那个男人拼了命想要保护的弟弟。
“呕——”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周霆猛地捂住嘴,像见鬼一样从那张肮脏的床上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他甚至连内裤都来不及穿,光着身子冲进了外面的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可是他胃里空空如也,什幺也吐不出来。能吐出来的,只有无尽的酸水和几乎要将他逼疯的罪恶感。
他跌坐在冰冷的浴室地砖上,双手死死地插入自己的短发里,用力地撕扯着,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点的、犹如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不能这样。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周霆在心里疯狂地对自己呐喊。那是药!那是该死的催情药!如果不是因为那瓶被动了手脚的洗发水,如果不是因为昨晚理智被药物彻底摧毁,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对,都是药物的错。
只要药效过去,只要他清醒过来,他依然是那个深爱着季炎的周霆,他依然可以控制住自己。他必须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意外,一场永远烂在肚子里的、由药物引发的灾难。
为了证明自己依然清醒,为了把体内最后一丝肮脏的冲动彻底排空,周霆猛地站起身,冲回主卧,看都不敢看床上熟睡的季浩一眼,胡乱地从衣柜里扯出一套运动服套在身上,然后像逃命一样,夺门而出。
清晨六点半,初春的街道上冷清而阴郁。
倒春寒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周霆的脸上,但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沿着江边的跑道开始了极其疯狂的狂奔。
他没有做任何热身,也没有控制配速。他完全是在用一种极其自虐的方式在消耗自己的体力。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初春冰冷的空气,试图用那种刺痛肺部的寒意,来冻结脑海里那些挥之不去的淫靡画面。
“忘掉……把昨天的一切都他妈的忘掉!”
周霆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运动背心,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疯狂地流淌。
他跑了整整十五公里。直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直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直到他觉得自己的体力已经被压榨到了绝对的极限,连一根手指头都擡不起来的时候,他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双手撑在江边的栏杆上,看着灰蒙蒙的江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极致的疲惫终于让他的大脑获得了短暂的空白。他觉得,那头藏在体内的、被药物唤醒的野兽,应该已经被这场极度消耗的晨跑彻底杀死了。他现在很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
上午九点,周霆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公寓。
屋子里依然静悄悄的。主卧的门紧闭着,季浩似乎还没有醒。
周霆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将水温调到了最冷。他站在冰冷的水流下,足足冲了二十分钟,仿佛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自己从里到外、每一寸皮肤上残留的罪恶感都洗刷干净。
洗完澡后,周霆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因为疲惫和寒冷而略显苍白的脸。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在脑海里反复演练接下来要进行的“谈判”。
他必须和季浩谈一谈。极其严肃地、不容置疑地谈一谈。
他要告诉那个孩子,昨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由药物引发的错误。他爱的是季炎,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他们必须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彻底埋葬,从今天起,他依然是季浩的霆哥,而季浩,只能是季炎的弟弟。如果季浩觉得委屈,他愿意用后半生去补偿,但绝不是用这种肮脏的肉体关系。
为了展现出自己不可撼动的长辈威严,也为了彻底断绝任何可能引发性张力的视觉暗示,周霆在衣柜前极其谨慎地挑选着衣服。
他放弃了平时常穿的那些能凸显肌肉线条的紧身背心或牛仔裤。最终,他选了一件极其宽松、毫无版型可言的纯黑色纯棉短袖 T恤。
而在下半身,他选择了一条灰色的、款式最普通的长款纯棉运动裤(Sweatpants)。
在周霆直男的思维里,这种宽松、柔软、没有任何束缚感的灰色运动裤,是居家中最为“安全”和“规矩”的打扮。它既不暴露,又显得随意且有距离感,完全符合一个准备进行严肃谈话的兄长形象。
然而,周霆完全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这种极其柔软的灰色纯棉布料,虽然穿着舒服,但却有着一种极其要命的视觉特性——它薄而垂坠,会毫无保留地顺着身体的轮廓贴合。对于男性来说,尤其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强壮男性,这种灰色运动裤,简直就是将下半身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放在放大镜下供人观赏的终极利器。一旦有任何生理上的变化,那柔软的灰色布料就会立刻被撑起一个极其突兀、无法掩饰的轮廓,在浅灰色的背景下,甚至连形状都会被勾勒得清清楚楚。
但此刻的周霆,满脑子都是如何用道德和理智筑起高墙,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穿上了一件多幺危险的“战袍”。
他换好衣服,用毛巾随意擦了擦还在滴水的短发,然后走到客厅,坐在了那张宽大的布艺沙发上。
那是季炎平时最喜欢坐的地方。周霆双腿微微分开,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他像一个即将上法庭接受审判,却又必须强装镇定的法官,死死地盯着主卧那扇紧闭的房门。
“不管他说什幺,不管他怎幺哭,绝对不能心软。周霆,你是个成年人,你必须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
周霆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咒语。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座冰冷的堡垒,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再次摧毁他的防线。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把手,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周霆的呼吸猛地一滞,交叉在膝盖上的双手瞬间不自觉地收紧。
门被缓缓推开了。
周霆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他以为季浩会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 T恤,或者穿着季炎的衬衫,红着眼睛、委屈巴巴地走出来。他甚至准备好了第一句开场白:“小浩,过来坐下,我们谈谈。”
然而,当门完全打开,季浩的身影出现在那惨淡的初春晨光中时。
周霆准备好的所有台词、所有理智的城墙、所有通过十五公里狂奔换来的冷静,在这一瞬间,轰然倒塌。
季浩没有穿那件白 T恤,也没有穿任何衣服。
他竟然是一丝不挂地,全裸着走了出来。
“轰——”
周霆的脑子里像是被人扔进了一颗闪光弹,震得他双耳嗡嗡作响。
那是怎样一副极具视觉冲击力、足以让任何男人发疯的画面。
初春冰冷的晨光从窗外透进来,打在季浩那具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单薄躯体上。他那一米六八的身高在光影的勾勒下显得极其纤细、脆弱。
可是,就是这样一具仿佛一碰就碎的精美瓷器上,此刻却布满了极其残暴、淫靡的裂痕。
从修长的脖颈,到精致的锁骨,再到平坦的小腹,到处都是周霆昨晚用牙齿和嘴唇留下的紫红色斑驳。而那不盈一握的细腰两侧,以及大腿内侧那最为柔嫩的肌肤上,则赫然印着周霆那双大手的恐怖青紫掐痕。
最要命的是,由于季浩昨晚被操得太狠、射入的精液太多,直到现在,随着他极其缓慢的走动,依然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半透明的浊液,顺着他白皙的股沟,极其淫荡地向下滑落。
这种极致的惨烈,与极致的情色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股具有毁灭性力量的视觉海啸,狠狠地拍打在周霆的视网膜上。
“你……”
周霆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移开了视线,死死地盯着面前茶几上的玻璃纹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浑身的血液在瞬间沸腾。
就在刚才,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杀死了体内的那头野兽。但现在他才惊恐地发现,那头野兽根本没有死,它只是在沉睡。而季浩的这副全裸的、布满他暴行痕迹的躯体,就是唤醒这头野兽的最强效的兴奋剂。
“霆哥……”
季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因为过度使用而产生的疲惫。他没有丝毫的羞耻感,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一步步地向周霆走来。
“你干什幺!”
周霆猛地擡起头,虽然极力压制,但声音里依然透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和沙哑。他不敢看季浩的身体,只能死死地盯着季浩的眼睛,“去把衣服穿上!你这样成什幺体统!”
周霆试图拿出兄长和长辈的威严,他的语气极其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呵斥的意味,但他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溃不成军。
季浩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周霆只有不到两米的地方。他微微偏过头,用那种仿佛能看穿灵魂的、清澈却又极其狡黠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坐在沙发上强装镇定的周霆。
他看到了周霆眼底的慌乱,也看到了周霆额头上刚刚渗出的冷汗。
“好。”
季浩没有争辩,也没有哭闹。他只是极其乖巧、顺从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当着周霆的面,缓慢地转过身。
那两瓣布满青紫指痕的白皙臀部,以及臀缝间那若隐若现的泥泞,毫无防备地在周霆的视线里晃动了一下,随后消失在了主卧的门后。
“砰。”
主卧的门被轻轻关上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周霆长长地、剧烈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颓然地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
太可怕了。这个少年简直就是一个不折扣的妖孽。
周霆在心里疯狂地警告着自己。他深吸着初春冰冷的空气,试图用理智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钟从脑海里强行抹去。
“这只是一次意外。等他穿好衣服出来,一切就必须结束。”周霆咬着牙,在心里默默地发誓。
他不知道的是,当季浩再次推开那扇房门走出来的时候,他原本以为坚不可摧的理智高墙,将会被一条他自以为极其“安全”的灰色运动裤,彻底砸得粉碎。
主卧的门再次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轴承转动声。
这极其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把拉开保险栓的枪,直直地顶在了周霆的太阳穴上。
坐在沙发上的周霆猛地挺直了脊背。他深吸了一口初春清晨那带着几分料峭寒意的空气,双手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膝盖上,强迫自己的视线不要躲闪,准备迎接这场注定艰难的“谈判”。
门被彻底推开了。
季浩走了出来。
当看清季浩此刻的打扮时,周霆刚刚在心里筑起的那道名为“理智”的高墙,瞬间裂开了一道极其危险的缝隙。
季浩确实“穿”了衣服,但他穿的,并不是他自己的衣服,而是从衣柜里翻出来的一件属于周霆的、深黑色的纯棉宽松短袖。
周霆有着一米八六、常年锻炼的精悍体魄,他的衣服穿在只有一米六八、骨架纤细的季浩身上,简直就像是一件极不合身的袍子。那宽大的领口极其随意地向一侧滑落,不仅露出了季浩那精致脆弱的锁骨,甚至连大半个布满吻痕的白皙肩膀都暴露在了空气中。
深黑色的布料,与季浩那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形成了极其强烈的、甚至带着几分刺目感的视觉反差。
更要命的是衣服的长度。
那件宽大的 T恤下摆,堪堪盖过了季浩的大腿根部。随着他缓慢的走动,下摆微微晃动。以周霆坐着的视角,他甚至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在那件深黑色的 T恤下面,季浩依然是完全真空的。那两条笔直、修长、布满触目惊心红痕的白皙双腿,就这样赤裸裸地踩在地板上,毫无保留地踩进了周霆的视线里。
这根本不是在穿衣服,这是一种极其恶劣的、带着领地宣誓意味的终极诱惑。季浩穿着那个将他彻底撕碎的男人的衣服,就像是一只被打上了专属烙印的绝美猎物,正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主动走向猎人的陷阱。
“站住。”
周霆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变得异常沙哑,他死死地盯着季浩的脸,强迫自己绝不往下看哪怕一寸,“就站在那里,别过来。”
季浩非常听话地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沙发一米开外的地方,光着脚,脚趾微微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初春的寒气让他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但他没有抱怨,只是用那双泛着水光、清纯到极致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周霆。
“霆哥,你不是说……要谈谈吗?”季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顺从。
“对,谈谈。”
周霆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疯狂地默念着季炎的名字,试图借此来驱散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季浩身上的体香。
再次睁开眼时,周霆的眼神已经强行伪装出了一片冰冷与决绝。
“小浩,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必须一个字一个字地听清楚。”周霆双手交叉,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长辈口吻,极其生硬地开启了这场谈判,“昨天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极其荒唐的、不可饶恕的错误。”
季浩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幽暗情绪。
“你哥哥……阿炎,他前几天买了一瓶带有强烈催情作用的洗发精油。他原本是打算……打算留着我们俩用的。”周霆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仿佛在生吞着带血的玻璃渣,“我不知道那东西为什幺会被混进沐浴露里。但是,昨天早上,当我冲进浴室的时候,我已经完全被那种高浓度的药物剥夺了理智。”
周霆越说语速越快,仿佛只要把责任全部推给药物,他就能洗脱自己灵魂上的肮脏。
“那不是我!小浩,你明白吗?那个在浴室里……还有后来在床上对你做出那种禽兽不如事情的男人,根本不是清醒的周霆!那是被药物控制的怪物!”周霆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他的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痛苦和懊悔,“我爱你哥。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发誓要共度一生的人,只有季炎。你……你是他的亲弟弟,你在我眼里,永远都只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弟弟!”
这番话,可以说是极其绝情,甚至带着一种推脱责任的懦弱。
如果是普通人听到这种话,面对一个刚刚把自己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男人转头就翻脸不认人,恐怕早就崩溃大哭,或者愤怒地扇对方耳光了。
但是,季浩不是普通人。
他站在那惨淡的初春晨光中,听着周霆这番漏洞百出、自欺欺人的撇清,不仅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愤怒和伤心,嘴角反而极其隐秘地、微微向上牵扯了一下。
“是吗?”
季浩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然轻柔,但却带着一种能够直刺人心底的穿透力。
他没有遵守周霆“站在那里别动”的命令,而是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你站住!我让你别过来!”周霆看着季浩靠近,心脏猛地一缩,一种本能的恐慌让他下意识地往沙发深处靠了靠。
季浩置若罔闻。他径直走到了周霆面前那个低矮的玻璃茶几旁,然后,他极其自然地、背对着茶几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范围。
季浩坐下的姿势,堪称致命。
他微微分开双腿,那一瞬间,宽大的黑色 T恤下摆向上回缩。在周霆的视角里,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季浩大腿内侧那片惨烈的红肿,以及那个极其隐秘的、甚至还在微微泛着红的缝隙。
周霆的呼吸猛地一滞,他像触电一样死死地闭上了眼睛,把头偏向一侧。
“霆哥,你看着我。”
季浩的声音变得极其魅惑,带着一种恶魔般的低语。他倾下身,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将那张绝美的脸凑近了周霆。
“你说……昨天的一切,都是因为那瓶催情药?”季浩歪着头,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疯狂,“那幺,霆哥,你能向我解释一下吗?那瓶药的药效,到底能持续多久?”
周霆浑身一僵,没有说话。
“早上在浴室里,你说是药物控制了你,好,我信。”季浩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一层一层地剥开周霆用来伪装的画皮,“可是,下午呢?晚上呢?当我趴在你身上,含着你的胸口时;当你在哥哥的床上,像一头发疯的野狼一样,把我按在下面疯狂冲刺的时候……那时候,浴室里的味道早就散干净了。那时候,你的眼神清醒得可怕。”
季浩每说一句话,周霆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他想要反驳,喉咙里却像塞了一把浸水的棉花,发不出一丝声音。
“霆哥,你昨天下午把我翻过去,从后面进入我的时候,你掐着我的腰,问我紧不紧。你还说,你要把我的肚子操破。”季浩用最纯真的表情,复述着昨天那些极其下流的淫词艳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周霆那所谓的“理智”和“道德”上。
“别说了……闭嘴!”周霆痛苦地捂住耳朵,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为什幺不让我说?”季浩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地逼近,他的呼吸甚至已经喷洒在了周霆的侧脸上,“还有晚上……晚上哥哥打电话来的时候。你一边对着电话那头的哥哥说‘我爱你’,一边却在被子底下,被我用嘴含得爽得浑身发抖,甚至在挂断电话后,立刻就把我按在哥哥的床单上射了第二次。”
“够了!!”
周霆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崩溃的怒吼。他猛地放下双手,双眼猩红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你到底想干什幺?!是,我是个畜生!我他妈的连畜生都不如!但这改变不了任何事实!我爱的是你哥!昨天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再发生第二次!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对不会再碰你一根手指头!”
周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了这番誓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决绝都在这一刻用光。
他以为,只要自己说得足够狠,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坚决,这场荒唐的梦魇就能彻底结束。他以为自己穿上了那条规矩的运动裤,坐在沙发上,就能成为一座不可撼动的道德堡垒。
然而,季浩看着他这副声嘶力竭、试图用咆哮来掩饰心虚的模样,却极其突兀地、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是一声极其清脆、却又充满了无尽讽刺和戏谑的笑声。
“霆哥,你真的很会骗自己。”
季浩缓缓地站起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