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秘境开启那日，天色尚未破晓，城中便已人声鼎沸。
秘境入口在玉京城北面的悬崖之上，一道数丈宽的裂缝悬浮于半空，边缘流淌着幽蓝色的灵光，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竖瞳。
各大宗门的弟子早已列阵等候。天衡宗居于最前方，领头的正是司宁远。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窄袖劲装，长发以玉冠束起，腰间悬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周身气势内敛却压迫感极强。
江杳站在人群最外围，混在一群散修之中。
她没有宗门推荐名额，但玉京秘境的规则中有一条：若有金丹境以上修士自愿承担风险，可缴纳一枚中品灵石作为入场费，以"散修"身份进入外围区域。
那枚中品灵石几乎是她全部积蓄的三分之一。
她交得毫不犹豫。
秘境入口开启的瞬间，裂缝中涌出一股浩大的灵气潮汐，吹得在场众人衣袂猎猎作响。各宗门弟子依次踏入裂缝，身影被幽蓝色的光吞没。
天衡宗最先入内。
江杳远远看见司宁远的背影没入光芒之中，步伐从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她等了片刻，等最后一批散修开始入场时，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踏入裂缝的一瞬，天旋地转。
……
秘境内部比旧图上描绘的更加荒凉。
灰白色的天穹低低压着，没有日月，只有一种均匀的、令人压抑的暗光。脚下是寸草不生的灰色岩地，远处隐约可见扭曲的山脉轮廓和干涸的河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腥甜味，像是某种巨兽呼出的气息经年累月地浸透了整片土地。
江杳落地后迅速辨认方位。
旧图虽是百年前的东西，但秘境的大致地形不会有太大变化——上古遗迹的空间结构通常由阵法锁定，除非阵基被毁，否则山川河流的位置基本固定。
外围区域已经挤满了人。
各宗门弟子三五成群地散开，有的在搜寻灵药，有的在探索洞穴，远处偶尔传来打斗的声响——大约是为了争夺某处资源起了冲突。
江杳没有在外围停留。
她绕开人群，沿着一条几乎无人踏足的碎石小径快速向内域深处移动。这条路是她从旧图上找到的一条隐蔽通道，位置偏僻，入口被乱石遮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必须在司宁远之前抵达深渊洞窟。
布局需要时间。
……
内域的环境比外围恶劣了十倍不止。
灰色的岩地变成了漆黑的玄铁矿脉，地面上裂缝纵横，缝隙中偶尔窜出一两道幽绿色的磷火。空气越来越稀薄，灵压却越来越重，像一只无形的手持续按压着她的肩膀。
江杳的修为在这里只够勉强维持行动。每走一步，她都需要消耗灵力来抵抗环境中的压迫。以她金丹初期的境界，若在内域待太久，灵力耗尽之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会有。
但她没有退路。
她用了整整两个时辰，穿过三道天然形成的灵压屏障，绕过两处低阶凶兽的领地，终于抵达了旧图上标注的那个位置——
深渊洞窟。
洞口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足有十余丈宽的漆黑裂口斜斜嵌入崖壁之中，边缘的岩石被某种巨力碾压得粉碎，碎屑上留着深深的爪痕。从洞口深处涌出的气息腥臭浓烈，带着一股令人本能想要后退的压迫感。
江杳站在洞口外，脸色微微发白。
那头凶兽的气息比她预估的更强。
她原本以为是合体境初期的实力，但现在感受着洞内那股沉重到近乎凝固的妖气，她不确定了。或许是合体境中期，甚至……更高。
一瞬间，她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头凶兽的实力超出预期，万一连司宁远都……
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了。
不可能。
以司宁远的修为，即便是合体境后期的凶兽，也绝无可能真的杀死他。她要的只是重创。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破绽——他灵力不继、防御出现缺口的一瞬间——她就有机会。
江杳稳住心神，开始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