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怡被放在房里软榻上。她还没醒。有下人想替她擦脸,被那女人擡手止了。静得只剩灯芯爆开的细响。
那女人从屏风后走出来。走到榻前两步,停住了。
上官怡昏着,几缕碎发还贴在她颊边,那女人仔细看着她,啧了一声。
“上官浅养别人家的女儿,倒是真上心。”她微微俯身,抚摸昏睡少女的眉心:“瞧瞧这眉眼,像,太像了。”
“先别让她死。”那女人收手,走到床边,声音依旧是冷的。
另一边——
南意疯了似的冲向上官府,等他跑到上官容的书房时,喘的几乎要站不起来。
“上官大哥…救救,救救姐姐!”南意半跪在地上,眼泪几乎要掉出来。
上官容正写着什幺,啪的一声,毛笔落地。
“怡儿怎幺了?!”他快步走到南意旁边扶起他。
南意飞快的说着他们赛马和碰见那伙人的事,“姐姐把我的马抽走了,她自己还留在那…”南意用力捶着地,只恨自己太弱,护不住她。
“你说,怡儿见过那个领头的?”上官容眯眼,强压心中翻涌的血气。
“是,上官大哥,我现在就找人回城西救姐姐!”南意拍拍腿又要向将军府奔去。
上官容吩咐了几个信得过的又让南意自己带了几个亲卫去,力求先把此事压下去。
他和南意无法直接进宫,他简单收拾,备了一匹马,直向城北奔去。
他到观星台的时候,沈宁正在泡茶。
“上官公子这气冲冲的模样,倒像是来杀本座的。”他眼都没擡,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怡儿在宫里,我不便出面。她若出不来,明日我会用自己的法子。”上官容站在灯影下,语气里的温润显然要撑不住。
“你妹妹丢了,来找本座?上官大人莫不是糊涂了?”沈宁放下手中的茶壶,擡眼看他。
“你和怡儿之间的事,我知道。”上官容捏着折扇,指节泛白,“我还知道,你跟那个女人的关系。”
沈宁笑了:“那你让我去求她?你可知我去更麻烦?”
“可你能把人带出来”上官容直视他,“她不会同你翻脸,至少现在不会。”
沈宁沉默良久,站起身:“本座答应你,不过有一个要求。”
“我答应你,”上官容回的很快,“只要能把她带出来。”
沈宁走到上官容旁边:“上官大人应的倒是痛快。本座只求,大人以后少干涉怡儿和我之间的事。”说完他随手提起拂尘,准备出门。
“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明日该看的不该看的折子,都会送到皇上面前。”上官容眯眼对着门口的沈宁道。
“上官大人不必拿这些要挟本座。”
沈宁一挥拂尘,头也没回的走了。
沈宁是从偏门进去的,没让下人通传。他进去时,那女人正倚在塌上,由下人捶着腿。
她看见沈宁,也不意外,眼也没擡一下:“国师怎幺这个时候来了,也不让人通传一下。”
沈宁只站在殿里,盯着女人:“阿姐,放了她。”
那女人来了兴致,笑了:“我这日日都有人,你说的是哪个?”
沈宁开口:“上官怡。”
“阿宁,”那女人把宫人屏退,从塌上坐起来饶有兴致的盯着他“你还记得自己姓什幺吗?”
“自然记得。”沈宁盯着她,眼里看不出情绪。
“那你这是在做什幺?她自己送上门,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我怎幺留她?”女人支着下巴,嘴边勾笑的看他。
“她死了,只会更麻烦。上官家,南家都会出动。”
“阿宁,你要她。究竟是因为麻烦,还是舍不得?”她赤足走到他面前,极为亲昵的替他理了理衣襟,沈宁只看着她,不说话。
女人笑的更明显了:“你动心了?你知不知道,青楼那一夜,她被南宫绯抱在床上,想的可不是你吧?”
沈宁垂眸:“我知道。”
那女人的笑裂了一瞬:“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我养了十几载的弟弟到头来也栽在一个小丫头上。一个山里的野丫头,她到底有什幺魔力让你,还有谢然全都围着她转?”白眼狼的话,她究竟是没有说出口。
“罢了,我也没想真杀她。”她阖眼,一摆手:“人在偏殿,带着她滚,下次我不会再留情。”
“谢阿姐。”沈宁鞠躬,一挥拂尘,直冲偏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