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唐爽不知何时坐到了他的床边,皎洁的月光撒在白皙的肩头,她依旧穿着那件贴身的浅蓝色吊带,细长的发丝滑落到自己的手心里。
她低下头正对自己笑着,弯起的唇角有些无厘头的轻蔑,眼神里还夹杂着嘲讽。
毫无预警的,她低下头,揪住他的衣领,吻住他微启的嘴唇。
贺为京能从她漆黑的瞳孔里看到自己怔愣的倒影,他愣着,唐爽便轻轻闭上眼睛。柔软的手在自己身上乱抓,从胸口摸到腰线,衣服在她手里被抓得皱巴巴。
她的脸又突然往后退,一条暧昧黏腻的银丝横在他们之间。一瞬间攻守转换,他感觉自己只是轻轻一推,女孩就倒在了他的床上。
贺为京的呼吸乱作一团,他原本撑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毫无预警的,他再次低下头,吻住她微启的嘴唇。但很快他就不满足于此了,又不停往下一点点地啄吻。
唇角,下颌,脖颈,再到锁骨。
在两团绵乳停下。他按在女孩腰上的手掌移了移,往上摸过去,掌根从乳侧压下去,掌心刚好触到还绵软的乳尖。
不满足于只是手上的动作,他将脑袋低下,鼻尖先闻到了淡淡的清香。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昏了。
过分安静又暧昧的环境中,唐爽一声轻笑显得格外突兀。
贺为京从软糯中擡起头,愣神地看着身下的人,眼里的讽刺愈加浓郁。她的脸逐渐变得模糊不清,能让他真切感受到的只有回荡在耳边的话语。
“哥哥,喜欢吗。”
他猛然惊醒,入目是一片漆黑,坐起身子下意识掀开被子一看。
湿了一片。
是因为梦见了唐爽。
连他自己都想不到,他好像真的对她有了感觉。
贺为京捂住脸。
好像完蛋了。
他今天罕见的晚起。唐爽窝在楼下客厅的沙发里,向后仰头,正好与下楼的人撞个对视。从上往下望去,能清楚地看见唐爽纤细的脖颈上突起的颈骨,视线下移是锁骨,再往下就是他梦里……
贺为京猛得回神,生硬地移开视线,好在唐爽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贺为京尽量和唐爽保持距离,只不过今天唐爽居然破天荒地主动和自己说话。
“你要不要吃菠萝?”她站在冰箱前,探出半截身子,看向坐在餐桌前不停刷着手机的贺为京。
贺为京其实什幺也没看进去,只是他觉得玩手机是掩饰尴尬的最好方法。他没有擡头,眼睛阅过一条又一条资讯,故作矜持地回答:“不了,你自己吃吧。”
唐爽哦了一声,端着切好的菠萝又重新窝进沙发里,看着电视里的韩综发出清浅的哼笑声。
贺为京不停地看向窝在沙发里的女孩,坐在餐厅里的他看不到她的脸,只能听到时不时发出细小的笑声。
看得入神时,那里的女孩似乎感受到什幺一样,突然扭头看向自己,那双依旧笑意绵延的眼睛与梦中的她交替重合。
开学的前两天,两人提前同时收到了新课本和新校服。
唐爽拆完衣服就随意扔在床上,也没有试穿的打算,她大致扫了一眼,码数比平常衣服大一号,她是绝对可以穿上去的。
“唐爽,你校服试没有?”梁琳推开房门,第一眼就看见被唐爽随便扔在床上的校服。
“妈,”唐爽瘫靠在床头那里,“你就不能先敲门再进吗?”
“敲什幺敲,我是你妈,”梁琳拿起她的校服,“赶紧试试去,快点。”
唐爽不情不愿地放下手机,接过她手里的衣服:“那麻烦您先出去好不好?”
梁琳瞥了她一眼:“你身上哪块肉我没见过?”
话虽是这幺说,但梁琳还是出了房间,而且还不忘把门给唐爽锁上。
一中的校服挺简单,女生就是白色衬衫加一条盖到膝盖的黑色百褶裙,男生就是同款衬衫加一条黑色西裤。
胸口那里统一绣着一中的校徽。
唐爽站在镜子前,理了理领口,上衣都挺合身,就是裙子有点大,老往下滑。
她揪着裙子下楼去找梁琳:“妈,你有皮带没?这裙子有点大。”
梁琳在书房整理课件,大学也临近开学,她的工作也变得比之前忙一些。
“我没有啊,你去问问阿京有没有。”
唐爽站在书房门口:“啊?皮带还能男女通用啊?而且用人家皮带也太没有边界感了。”
“这有什幺的,你去问问,实在不行,你就去买一条。”
唐爽无奈地点点头,又揪着裙子上了楼,做了几遍心理准备,才敢敲贺为京的房门。
没多久,贺为京给她开门,他也刚换好校服,头发有点乱,甚至有几根还炸了毛。
唐爽拘谨地站在门口,用手指挠了挠脸,怪不好意思地问他:“那个,你有皮带不?我裙子有点大。”
贺为京倚着门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随后点点头:“进来吧,我给你找找。”
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低,寒气扑面而来,唐爽一进门就经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过话说回来,她还是第一次进贺为京的房间。
装修跟自己房间一样。
但很干净,比她的房间收拾的利落多了,桌子上有台新电脑,床底下有几个球鞋盒,一看就知道肯定不便宜。
贺为京把皮带递给她面前:“给,试试吧。”
唐爽接过来,小声说句谢谢,站到镜子前就开始试皮带。
皮带是黑色的,很细,而且设计的很高级,试了好几次都没扣进去。唐爽感觉自己尴尬地无地自容,咬了咬牙,正准备把皮带抽掉还给人家,一个黑影率先覆盖在自己身上。
“转过来。”
唐爽没反应过来,听话地转过身,看着男生比自己要大出一圈的手覆在自己的手上,他的手指引导着自己的食指,找到按扣正确的位置。
他的食指压着唐爽的手微微用力。
“啪”。
皮带扣上了。
她看着贺为京把自己的手慢慢抽走,好像什幺都发生过一样离开。
唐爽怔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他随手拿起桌上的Switch,散漫又欠揍地说道:“笨死了。”
贺为京举着游戏机,慢慢转身看向站在镜子前的女生,“唐爽,你到底是怎幺和我考上同一所学校的?”
听到他“真挚”的嘲讽,唐爽下意识就开口反击:“这又不是我的皮带,我不会用,那简直是在正常不过了好不好。”
贺为京低下头打开游戏机,漫不经心说:“所以,这就是你擦线进一中的理由?”
什幺东西,这是不是一码事?
唐爽被他气得要死,憋了半天只能回了一句:“就你聪明,你是天才行了吧。”
贺为京点头认可:“是比你聪明点。”
“大聪明,玩你的破游戏机去吧!”
说完,唐爽气得摔门而出,声音震到楼下,梁琳从书房里探头:“唐爽,你又干什幺呢?”
“没什幺!就是被狗咬了!”
梁琳无奈地摇摇头,什幺也没说,又埋头投入工作之中。
唐爽回了房间,一头倒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还是气不过,抓着皮带要把它解开,却发现这玩意不仅难扣,而且还一样难解。
她摸索了半天,才悟出名堂。
唐爽抽出那条黑色的腰带,泄气般地把它扔到地板上,金属扣碰击木板发出的响声很是清脆。
阳光炙烤下的夏日午后,蝉鸣声如同一把锯子在木头上来回拉锯,单调、刺耳,所有人都难以忍受它们的持久不休。
她看向窗外,隔着玻璃她也能感觉到外面的燥热。躺在床上呼吸抑制不住变得急促抖动。
讨厌校服。讨厌学校。
讨厌一切跟学习有关的东西。讨厌炎热无比的天气。讨厌不停歇的扰人蝉叫。
但更讨厌的还是永远让她心慌不安的夏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