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宝……」
低沉而又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再一次毫无预兆地响起。
那声音太近了。近得仿佛就在她耳畔低语。
梨昕浑身一僵,下意识睁开双眼。可入眼之处,依旧只有一片昏暗。
四周空荡寂静,根本看不见半个人影。然而,那道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她耳中。
「妳可知道……」
「万古至今,向来都是本皇吞食旁人。」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明明悦耳,却莫名透着一股令人心底发寒的妖异。
「可偏偏妳,是第一个让本皇愿意将自身本源喂予的人。」
「所以——」
「妳只能嫁给本皇。」
梨昕怔住。
她想开口询问,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根本发不出声音。
这个疯子……究竟在说什幺?
什幺吞食?什幺嫁给他?
她甚至不知道这个藏在暗处的存在究竟是什幺。
是鬼?是妖?还是……某种她根本无法理解的怪物?
然而,那道声音却没有给她思考太久的时间。
「待妳将本皇留在妳体内的本源精华吸收完毕之时……」
「便是你我再次相见之日。」
声音停顿片刻。
随后,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霸道。
「届时,妳自会明白,该当唤本皇夫君。」
「如此,为夫等着妳。」
梨昕:「……」
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幺。
这人……不,这东西……
是不是有什幺毛病?
明明从头到尾,她连对方的模样都没有看清。甚至连对方究竟是不是她之前在山林中遇见的那个恐怖妖怪,她都无法确定。居然就被强行预定了?
就在她心绪混乱之时,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少了几分玩笑,多了一丝罕见的认真。
「乖宝。」
「接下来的路,妳要自己走。」
梨昕心中一紧。
「不过……」
那声音轻笑。
「莫怕。」
「为夫很快便会来寻妳。」
「在此之前,这件东西妳收好。」
话音落下。
眼前的空气忽然泛起一圈淡淡涟漪。一件粉色宫装,缓缓浮现在她面前。
「换上它。」
「它能护妳渡过此劫。」
「至于妳原本穿的衣物……」
男人的声音微微沉下。
「不可再穿。」
「记住。」
最后两个字落下。
那道声音终于消失。
天地间,再次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梨昕怔怔望着眼前的宫装。
她很累。
累到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困难。
可不知为何,她就是无法安心闭眼。那个疯子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她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做什幺。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身在何处。
唯一知道的是……
她似乎又一次,被卷入了一场完全超出自己理解的事情里。
片刻后。
她还是伸手拿起了那件粉色宫装。
指尖碰到衣料的瞬间,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顺着掌心流入身体。
原本冰冷刺骨的寒意,竟慢慢消散。
梨昕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衣服。沉默许久。最后,还是咬了咬牙。
「我倒要看看……」
「你到底是什幺东西。」
低声说完,她换上了那件宫装。
当衣袍贴合身体的瞬间,一缕极淡的光芒在衣摆间一闪而逝。
快得如同错觉。
梨昕没有察觉。
她只是站起身,再次望向四周。
雾气不知何时散去了许多。
可视线变得清晰后,眼前的景象,反而更加令人不安。
天地昏暗。
四方寂静。
看不到日月。
看不到山川。
看不到任何生命存在的痕迹。
脚下只有一条漫长的道路。
蜿蜒通向未知的远方。
梨昕站在原地许久。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幺。
她只知道……
停留在原地,恐怕才是最可怕的选择。
一步。
又一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
周围始终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回应。甚至连风都不存在。
时间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那种孤独,比任何恐怖景象都更加折磨人。
梨昕开始怀疑。这条路……究竟是不是没有尽头。
就在她的精神几乎快要承受不住时——
远处。
黑暗深处。
忽然亮起了一点暗红色的光。
那光微弱得可怜。
却像茫茫大海中唯一亮起的灯火。
梨昕停下脚步。
下一刻。
她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明亮的光彩。
有人?
前面……
有人!
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抹光亮走去。
因为她不知道。
那将是她逃离这片死寂天地的希望。
亦不知道……
那其实是她踏入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