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离开这里,好吗?”
我把脸埋在高义胸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终于说出口的坚决。
他只沉默了几秒,手臂收紧,低声回答:“好。”
我不想再留在这个地方了。
这里是伤心地。老七的欺骗、陈三的玩弄、那些录像、那些深夜里哭到发不出声音的时刻,全部都钉在这个小镇的空气里。
学校也早已变成一潭死水——论资排辈、按章办事,再多的热情都会被慢慢磨平。我在这里升到了主任,却也在这里把自己弄得千疮百孔。
只是,王申该怎幺交代。
离婚?我没有这个念头。
自从上次他明知我与老七有染,却还选择用一个蹩脚借口自我安慰、甚至反过来向我道歉之后,我就更清楚了——最终会守在我身边的人,或许还是他。他懦弱、没有野心、甚至有点让我失望,可他从未真正抛弃过我。这份笨拙的忠诚,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反而显得沉重而真实。
高义把一切安排得很周到。
他动用关系,把王申推荐到另一个镇上的教育单位,职位是数学组组长。
比现在的位置更高,也更有实权。王申听完后,眼睛亮了,难得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他这些年安安分分,终于等到一个能让他擡头的机会。
而我,则被安排进市里一所学校的英语组,担任助理组长。与王申所在的镇子,车程大约五小时。周末可以见面,却也足够拉开距离。
他没有拒绝。
我们也没有什幺依依不舍的戏码。
我坐在他对面,语气尽量平静地安慰他:“我们这个年纪,该拼一拼了。你去那边好好做,我在市里也争取多学点东西。周末再说。”
他点头,笑容里带着一点兴奋,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失落。他大概隐约感觉到,我正在从他的生活里抽离,却又抓不住任何可以质问的把柄。
所有安排都合情合理,所有机会都看起来是为他好。
收拾行李的那天,我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看了一眼那张曾经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自己,笑得清纯而安静。
而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上车的时候,高义亲自来接。车门关上,小镇的街道在后视镜里一点点缩小。我没有回头。
车子驶上通往市里的公路时,他伸手复上我的手背,轻轻握了握。
我反手回握。
这一次,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幺。
我已经完全是他的女人。
不是被欲望推着走,不是被利益裹挟,也不是在心死后的自暴自弃。
而是心甘情愿。
窗外的风景飞快倒退,新的城市正在前方等着。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第一次觉得——或许,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