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好了，两个女儿都是学霸。她们谁大谁小呀？”习好洁顺嘴问了一句。
“慕庄静大简冰兰几个月。”
“哦，看着确实有点像。那今天就直接上课吧。”习好洁说着便拿起了公章。
慕庄静却慢了半拍才回过神来：“那什幺，”她忽然开口，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两双眼睛同时看了过来。
慕庄静喉咙微动，小声问道，“可是，我想办自学证明。”
习好洁皱起了眉。她倒是知道慕庄静说的是什幺东西。
索明美却一脸茫然，转头问慕庄静：“什幺东西？”
“自学证明。在家自己学，高考的时候直接来考试。”慕庄静解释道。
“那怎幺行！”索明美立刻不同意，“你一个人在家能学到什幺？”
习好洁也站出来帮腔：“对啊，慕同学，不能因为自己有点天赋就不来上课吧，毕竟高考，”
慕庄静眼眸低垂，她来之前就想过可能会有阻碍，可是，她的手渐渐攥紧了裤腿。
“好了好了，先入学几天适应适应。我们这边办那个，要教育局批证明的，毕竟到时候你在校外出点什幺事，谁担这个责任？而且……”
习好洁还在絮絮地念叨着。
慕庄静低着头，闷闷地开口：“我回家可以自己学好的。”这是不能退让的事，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已经脱离学校太久了，如今早已没有勇气去承受别人看怪物一样的目光。
索明美和习好洁同时愣住了。
“你这孩子，怎幺就不听劝呢？”习好洁有些埋怨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我们学校是全市最好的学校，有最好的老师，谁不知道，”
“可我就想回家自己学。”
习好洁无奈地看向索明美，索明美也呆愣在原地。
“那什幺，”习好洁转向索明美，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淡，
“孩子成绩是不错的，但我们学校除非教育局批准，是不可能让孩子回家自学的。家长回去跟孩子好好商量一下，商量好了再来。”
这话颇有一副这孩子我们不收了的架势。
“不不不要啊，习老师，这孩子就是一时犯轴，我，我跟她说说……”索明美慌忙拉着慕庄静出了办公室。
到了走廊里，索明美才压低声音问她：“小静啊，怎幺回事？是怕不适应新学校吗？不是说了小兰也在这个班，”
“不是的。”慕庄静闷闷地回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时间编不出一个像样的借口。
“唉。”索明美看了看时间，马上要到中午了，她得赶去加油站接班。
下课铃也恰好在这时响了起来，“你先在这儿等一下，我去找找小兰。”索明美说完便匆匆走了。
慕庄静一个人站在原地。这边是教师办公区，偶尔有人路过，看见她杵在教务处的门口，总要多打量一眼。
慕庄静愈发烦躁起来。看习好洁那态度，恐怕不好办。
实在不行就换个学校吧，什幺学校都好，只要愿意给她办自学申请。
她也多少有些赌气了，只想回家，哪怕心里清楚其实根本没有人多看她，可她就是忍不住想逃。
她转身要走，却正好和迎面走来的简冰兰撞了个面对面。
慕庄静喉咙微动，她能感觉到简冰兰的鼻息轻轻拂过自己的嘴唇，心跳凭空停了半拍。
简冰兰先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随即开口问道：“听妈说，你不想入学？”
慕庄静半偏过头，移开视线，闷声说了句“没有”。
“那是什幺？”简冰兰追问，心里还是把她归进了学渣那一类，“考试考砸了，学校不要？”
慕庄静摇了摇头，低声解释：“学校不给办自学申请，要来上课。”
简冰兰蹙起眉，她本来也没听说过这玩意儿，脱口便道：“那不是挺正常的吗，哪有学生不来学校上课的？要都能那样，还修什幺学校，要什幺老师。”
她没忍住吐槽了一句，可目光落在慕庄静低垂的头上，又飞快地瞟了一眼她下面，心里大概猜到了是因为什幺。
“算了。妈还有事要去上班了，习主任呢？”简冰兰问。
“在办公室里。”慕庄静小声应了一句。简冰兰擡手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便带着慕庄静走了进去。
“怎幺样？”习好洁头也没擡地翻着手边的文件，等擡起头看见是简冰兰，脸上才浮起笑意，“怎幺是小简？”
“妈要上班了。”简冰兰笑得格外甜，那笑容落在慕庄静眼里，是她在家时从未见过的乖巧模样。
“习主任，我就是想问一下，那种自学申请，真的一点都不能办吗？”
习好洁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可以是可以，但要有特殊情况的证明，比如抑郁症之类，而且得教育局批准。”
她说着，目光往慕庄静身上落了落，看来这姑娘还是没有放弃要自学的念头。
“只是，小简啊……”习好洁的语气忽然变得凝重起来，简冰兰也不由地看了过去。
“你也知道，我们是市一中，重点高中，一直对升学率看得重。建校以来，从来没有过这种先例。”这个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慕庄静垂下头，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简冰兰的衣角。
简冰兰的笑容僵了一瞬，但还是对习好洁点了点头，说了句“等一下哈”，便拉着慕庄静走到门口，压低声音问：“怎幺了？”
慕庄静小声说出自己的打算，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要不……我还是换个学校吧，那种差一点的学校，就没人管了。”
简冰兰眉头拧得更紧了，她侧头看了看习好洁，确认对方听不见，才压着声音开口：“你想什幺呢？妈特地怕影响你高考才想着把你带过来，你让她怎幺放得下心？”
她是真的讨厌慕庄静这种凭空而降的麻烦，大小姐脾气，觉得全世界都没有自己的事重要，所有人都该围着她一个人转。
“而且，这边不管什幺学校，去教育局办申请都要证明材料。你有证明吗？还是你觉得你的那个证明能拿得出手？”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扫向了慕庄静身下。
慕庄静咬紧了下唇，眼底的光倏地黯了下去。
简冰兰话说出口便后悔了，慌忙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没事。”慕庄静忍着鼻酸，闷闷地垂下眼，“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简冰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幺了。
习好洁见两人沉默着在门口站了许久，便开口催道：“怎幺样？想好了没有？我要去吃饭了，小简是不是也没吃？”
“诶！”简冰兰连忙转过头，可她现在也不好替慕庄静做决定了，自己刚刚还失言伤了她。
“那什幺，习主任……”她还想再周旋一下，看能不能先让慕庄静回家想一晚，明天再做决定。
就在这时，慕庄静忽然开口了：“好，我读。”
简冰兰转头看向她。慕庄静低垂着头，没人能看见她的眼睛。
可简冰兰看着她那副浑身紧绷的站姿和身侧攥得发白的指节，大概能猜到这个决定对她来说有多沉重。
“嗯，那行，我一会儿吃完饭帮你办……”习好洁说着便站起了身。
简冰兰知道慕庄静此刻需要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便接过话头：“习主任先去吃饭吧，我先带她熟悉熟悉学校。”
“这样也好。”习好洁点了点头。
出了办公室，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慕庄静只是沉默地跟在简冰兰身后，越走身边的人影越稀，直到穿过了高一高二的教学区，四周几乎了无人烟。
简冰兰停下脚步，想和慕庄静好好聊一聊。
可她才转过身，慕庄静却先开了口：“那什幺……简冰兰，我想上厕所。”
说着，她再也忍不住地用手捂住了肚子。
真的憋不住了，憋了整整一个早上，她都觉得自己快要漏出来了，隔着裤子碰了碰下面的贞操锁，小心翼翼地擡起眼看向简冰兰。
简冰兰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唉，这边。”她叹了口气，带着慕庄静拐进了最近的一间厕所。
进了隔间，简冰兰也跟着挤了进来。慕庄静却迟迟不好意思脱裤子，只是轻声说了句：“钥匙。”
简冰兰又是一愣：“还在枕头底下。我没带。”
慕庄静整个人石化了，半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咳，”简冰兰也觉得这场面怪怪的，不自在地解释了一句，
“我又不是故意的，哪想得到这些。那怎幺办？你……”她低下头，目光迟疑地落在慕庄静身下，“还能尿吗？”
慕庄静抿了抿嘴唇。可以是可以，就是有点麻烦。
“……嗯，你先出去吧。”她说着，开始解裤扣。
“哦。”简冰兰应了一声，转身真的要走。可步子还没迈出去，衣袖便被一只手轻轻攥住了。
“嗯？”简冰兰回过头。
“我……”慕庄静卡了壳。
“说吧。”
“帮我拿一下衣服好吗？这里没地方挂，我怕一会儿把裤子弄脏了。”慕庄静小声央求道。
简冰兰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了她递来的衣服。只是出于礼貌，还是背过了身去。
可等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静下来，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微微侧过头轻声问了一句：“我可以看看吗？”
本书前十章试读结束，需要的可以微博无灰酒，全文5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