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刚才那一下摔得挺重,
脚踝都有些红肿了。”
路淮阳半蹲在她椅旁,
眼神里全是掩不住的担忧,
温柔的声音里也满是关切。
林安安坐在软椅上,
眼神有些涣散,
呆呆地摇了摇脑袋,一言不发。
许如薇坐在旁边,
看着林安安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又看了看路淮阳满眼只有林安安的紧密关切,
眼底浮现出一抹心照不宣的了然。
只不过……
看林安安的样子,
只怕她对脚上的伤并不关心,
包括身边的人,也毫不在意。
她笑了笑,适时地出声,
打断这有些沉闷的气氛。
“看把安安摔得,人都懵了。
淮阳你也别太紧张,
我看应该没那幺严重。
对了,你们好久没回明江了吧?
这几年明江的变化可真大,
以前咱们社团常去采风的那条老街,
现在全都改造成文化园区了……”
许如薇拉着话题,
闲聊起明江市这些年的巨大改变。
在两人一唱一和的轻缓说话声中,
林安安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
游离的意识被一点点拉了回来。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林安安突然开口,
声音带着几分干涩。
她起身后跟许如薇打了个招呼,
强忍着脚踝上传来的隐痛,
步履有些僵硬地走出包厢。
她离不开那个包。
从下高铁到现在,
那些翻涌的记忆和反胃感,
一直在侵蚀她的身体,
她还没来得及吃药。
洗手间在通往后花园的走廊尽头。
林安安在服务员的引路下,
沿着铺着厚重地毯的通道走了很久。
走廊墙壁上挂着古典油画,
隔音效果极好,
将餐厅里的推杯换盏的声音彻底隔绝在身后。
脚踝处传来持续的钝痛,
但远不及胸腔里那股疯狂翻涌的恶心感令人窒息。
推开洗手间厚重的木门,
林安安回手将门反锁。
洗手池前镶嵌着巨大的黄铜边框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
发丝因为刚才的跌倒有些许凌乱,
双眼失神,看起来狼狈不堪。
林安安拉开手提包拉链,
手指因为急迫而轻微发抖。
她准确地摸出那个没有贴任何标签的白色药瓶,
拧开盖子,将一颗白色的药丸倒进手心。
没有水。
她直接将药水生吞下去,
食道传来一阵干涩的刺痛。
接着,她拧开龙头,
捧起一捧冰凉的水,
用力泼在脸上。
冰冷的刺激让昏沉的脑海,
终于恢复了几分清醒。
她抽出一张纸巾,
擦干脸上的水渍,
又仔细理了理碎发,
试图掩盖住眼底的慌乱与疲惫。
她扣好药瓶,重新装回包里,
转身拉开洗手间的门。
门框敞开的瞬间,
一阵冷意扑面而来。
林安安还没来得及迈出脚步,
整个人便猛地撞上一具坚硬如墙的胸膛。
木质香熏与冰冷的雨水气味瞬间将她包围。
不等她发出声音,
一只宽大而带有凉意的手掌,
骤然从上方覆了下来,
严丝合缝地遮住了她的双眼。
光线瞬间消失。
令人窒息的漆黑如漫天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
迅速抽空了她肺里的空气。
林安安的双腿一软,
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落。
腰际随后被一只手臂稳稳扣住,
将她整个人提着,贴在他身上。
身后的人微微低头,
贴着她的耳朵,亲昵地开口: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