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刚才看到你推着箱子出来,
我突然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绿灯,路淮阳重新发动车子,
眼神里带了几分怀念,
“那时候你刚进大学,报了摄影社团。
大一开学没多久的那场秋季运动会,
你拿着台单反,为了找镜头角度,
跟着长跑运动员逆向跑,
结果摔在塑胶跑道上。”
他说到这里,轻声笑了笑。
“当时你膝盖磕破了一大块,
手掌心全是灰,
怀里却抱着用社团公款买的镜头,
连哭都顾不上,只顾着检查镜头有没有划伤。
正好我负责医疗保障,
提着医药箱过去给你包扎。”
听他提起这段往事,
林安安的眼神动了动。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的她,
确实急于靠各种社团活动证明自己,
做事莽撞又执拗。
摔倒后的疼痛她早就记不清了,
只记得路淮阳拿着碘伏棉签,
小心翼翼地帮她清理伤口上的沙砾,
动作温柔又耐心,
一遍一遍地重复问她痛不痛。
一来二去,两人就这样熟悉起来。
后来社团采风、跨校联谊,
路淮阳总是照顾她最多的那个人。
“仔细算算,我们快有一年没见面了吧?”
路淮阳接着说道,
“自从你去年去了总部,
大家各自忙着项目,联系都少了。”
“一年零三个月。”
林安安淡声补了一句。
“对,一年多。”
路淮阳弯了弯唇角,
“不过你好像一点都没变,
还是和以前一样,
不爱说话的时候就盯着窗外发呆。”
林安安没有反驳,
只是把水杯放进了中控台的杯架里。
路淮阳也没有变。
他依旧穿着熨烫得毫无褶皱的衬衫,
带着得体又恰到好处的体贴,
连说话的语气、变轨打方向盘的动作,
都维持着一种精确的秩序感。
他很优秀,家境优渥,
性格沉稳,对她也无微不至。
在临照市上学的那几年,
他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也仅止于此了。
林安安侧头看着他干净利落的侧脸,
心里很清楚,即便隔了一年没见,
即便他为了她回明江做了这幺多安排,
路淮阳依旧不是她会喜欢的类型。
他太清醒,太理智,
也太顺理成章。
他给的照顾像是一套标准答案,
挑不出错,
却也激不起哪怕一瞬间的波澜。
车子下了高架,
拐进一条幽静的林荫大道。
“前面就到了。”
路淮阳放慢车速,
“订了一家粤菜,
味道偏清淡,你应该会喜欢。”
“好,听学长的。”
林安安解开安全扣,应了一声。
路淮阳去把车停进地下停车场,
林安安没有独自先进餐厅。
她站在门口的雕花石柱旁,
手里提着包,静静等待。
这家餐厅隐匿在林荫道的深处,
建筑保留着上世纪老洋房的复古建构,
暗红色的砖墙上盘绕着虬曲的青藤。
门檐下挂着两盏黄铜壁灯,
散发着沉稳而低调的光泽。
进出的客人皆穿戴得体,轻声细语,
空气里飘荡着隐约的古典乐,
无一不彰显着这里昂贵且私密的格调。
夏末的微风拂过叶片,
发出沙沙的轻响。
林安安百无聊赖地擡起头,
视线漫无目的地扫向街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