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被吞下去的东西
陆承远已经不再假装这是偶然。
那天晚上,他洗完澡,关掉所有灯,只留书房一盏小台灯。
耳机放在桌面正中央。
deep_sleep_07.mp3的图标安静地停在屏幕上。
他没有像前几晚那样犹豫。
戴上耳机。
点开播放。
潮声立刻涌进来。
一阵。
一阵。
陆承远靠进椅背,闭上眼。
这一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等什幺。
---
意识下沉得很快。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婚房门口。
暖意几乎在同一瞬间包裹上来。
客厅的灯亮着。
餐桌整洁。
窗外依旧是没有城市灯火的雨夜。
这个房间一天比一天完整。
像有人趁他醒着的时候,也一直留在这里,慢慢把生活填进去。
陆承远第一眼就看见了窗边的花。
浅色。
花瓣柔软,挤在一只透明玻璃瓶里。
还没有完全盛开。
香气很淡。
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往里走。
熟悉。
不是“好像见过”。
是确定见过。
甚至在看到那些花的一瞬间,他脑子里本能地浮出一个画面——
餐桌。
暖灯。
一只女人的手拿着剪刀,正在修掉花枝末端。
画面只出现了一点边缘。
再往里想,就是空的。
“喜欢吗?”
陆承远转过头。
女人站在客厅中央。
今天没有穿他的衬衫。
又换回了白裙。
和第一晚有些像,却似乎又不是同一条。
柔软的布料顺着身体垂下来,裙摆落到脚踝。她光着脚,黑发披在肩后,整个人显得比前两晚更安静。
陆承远看了她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幺,他忽然觉得这才像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
可仔细回忆第一晚,他又有些不确定。
“承远?”
他回过神。
“这些花哪来的?”
女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好看吗?”
“有点眼熟。”
“嗯。”
“我在哪里见过?”
女人看向他。
“你以前见过。”
“在哪里?”
她没有回答。
只是走过来,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
随后牵住他的手。
“今天很累吗?”
“还好。”
“骗人。”
陆承远笑了笑。
“你现在连这个都知道?”
女人也笑。
没有解释。
她把他带到沙发边。
“坐。”
陆承远坐下。
女人站在他面前,替他理了一下领口。
动作太自然了。
像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今天换我照顾你。”
“前几天不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没有回答。
只是俯身吻了他一下。
很轻。
然后慢慢靠近。
陆承远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幺。
如果是第一晚,他大概会退。
第二晚,也许还会犹豫。
可现在,他只是看着她。
没有阻止。
女人仍旧停了一下。
“可以吗?”
陆承远沉默两秒。
“嗯。”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给出回答。
不是没有拒绝。
不是沉默。
而是答应。
女人眼里浮起一点很浅的笑。
她慢慢跪了下去。
白裙的下摆在地毯上铺开。
黑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侧脸。
她擡眼看他。
眼神只有温柔和专注。
“今晚,让我好好尝尝你。”
陆承远呼吸顿了一下。
女人解开他的裤子。
已经微微发硬的地方暴露在空气中。
她没有立刻含进去。
先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呼吸喷在上面,热而潮湿。
然后,她伸出舌尖,从根部开始,缓慢地往上舔。
湿热的触感一寸寸爬上来,带着细微的水声。
舔到顶端时,她停住,用舌尖轻轻打转,仔细地照顾每一处敏感的地方。
陆承远的呼吸明显乱了。
他低低吸了一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插进她的头发。
女人这才张开嘴,慢慢含了进去。
很慢。
很深。
温热的口腔一点点包裹住他,舌尖在内侧反复舔弄。
从顶端开始,缓慢地绕圈,再沿着柱身往下,直到几乎全部吞入。
她从来不需要换气。
喉咙轻轻收缩,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水声。
陆承远的腰微微绷紧。
一声压抑的低喘从他喉咙里溢出。
“……嗯。”
女人擡眼看他,嘴角还含着他,眼神湿润而专注。
她开始动。
头缓慢地前后移动,每一次都吞得很深,舌尖在最敏感的地方反复舔弄。
偶尔用牙齿轻轻刮过,带起细微的战栗。
陆承远的手指在她发间收紧。
呼吸越来越重。
每一次被她整根吞进去时,他都会不由自主地轻微挺腰,把更多送进她嘴里。
水声变得更清晰。
她的喉咙完全放松,把他整根吞进去,鼻尖几乎贴到他的小腹。
停留几秒,再缓慢退出,舌尖重重地舔过顶端。
反复。
陆承远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
低哑的喘息一声接一声。
“慢一点……哈……”
女人没有听。
反而加快了节奏。
吞得更深,舔得更仔细。
每一次退出时,都会用舌尖在顶端用力一刮,再整根吞回去。
陆承远的大腿微微发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快要到了。
潮声在远处响起来。
一阵。
一阵。
像海正在靠近。
就在快感逐渐盖过思绪的时候,他又看见了窗边那束花。
浅白。
花瓣边缘带着极淡的粉。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
这种花开得快。
谢得也快。
买回来没几天,就得重新剪枝换水。
谁说过?
苏晚宁?
一个模糊的画面浮起来。
她站在餐桌边。
手里拿着剪刀。
面前好像也放着这样一束花。
她回头,对他说了一句什幺。
陆承远皱起眉。
想听清。
潮声却忽然变大了。
“承远。”
女人叫他。
思绪一下断开。
身体比意识更快抵达极限。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空白。
快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涌上来,把他往更高的地方推。
呼吸越来越急,腰不受控制地轻轻擡起。
“哈……慢一点……”
女人没有停。
反而把得更深,喉咙用力收缩。
陆承远低低喘了一声,整个人绷紧。
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射进她嘴里。
女人没有退开。
她把所有精液都含在嘴里,一滴不剩。
喉咙轻轻滚动。
全部吞了下去。
就在她吞咽的瞬间——
房间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更完整。
窗边的那束花,花瓣似乎多了几朵。
颜色也更鲜艳了一点。
女人擡起头。
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白浊。
她用舌尖舔掉,唇边短暂闪过一丝海水般的反光。
然后她看着他,声音低哑:
“好吃。”
陆承远还在喘息。
胸口剧烈起伏。
脑子里短暂空白。
像有什幺东西被轻轻抽走。
那幅餐桌旁的画面又闪了一下。
苏晚宁手里拿着剪刀。
旁边放着花。
她嘴唇动了动。
随后,像有人从记忆里抽走了一小块东西。
没有痛。
没有撕扯。
甚至没有来得及让他觉得失去。
只是一空。
画面消失了。
女人坐到他身边。
自然地靠进他怀里。
赤裸的肩膀贴着他的胸口,手指轻轻在他胸前游走。
她没有急着说话。
只是一边用指腹缓慢地抚摸他的胸口和锁骨,一边低声问:
“这里是不是越来越像家了?”
陆承远没有回答。
女人也没有追问。
她的手继续往下,掌心贴着他的小腹,随后轻轻握住刚刚射过、还半软着的地方。
动作很慢。
很轻。
像在安抚,又像在重新唤醒。
“承远。”
“嗯。”
“还想要吗?”
陆承远没有立刻说话。
可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
在她缓慢的套弄下,他很快又硬了起来。
女人低低笑了一声。
“身体比你诚实。”
她俯下身,再次把头埋进他的双腿之间。
这一次更慢。
更专注。
她先用舌尖轻轻舔过顶端,把残留的一点精液卷走,然后整根含进去。
温热的口腔重新包裹住他。
吞吐的节奏比第一次更绵长,每一次都吞到最深,再缓慢退出,舌尖在最敏感的地方反复舔弄。
陆承远的手指再次插进她的头发。
这一次他没有压抑声音。
低哑的喘息随着她的动作一声接一声溢出。
“哈……慢一点……嗯……”
他的腰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轻挺动,把更多送进她嘴里。
女人一边吸吮,一边用手轻轻揉弄他的囊袋。
忽然,她退出一点,只含住最顶端。
舌尖精准地找到那个最敏感的地方,反复轻轻舔弄。
陆承远的呼吸瞬间乱了。
“你……特别喜欢这里吧?”
女人擡眼看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声音含糊却清晰。
她继续用舌尖在那个点上反复打转、轻刮、吮吸。
每当陆承远的喘息变得急促、身体开始绷紧、快要到达顶点时,她就故意放慢,甚至完全停下来,只用嘴唇轻轻含着,等他稍微平复一点,再重新开始。
一次。
两次。
三次。
陆承远的大腿剧烈发抖。
手指死死抓住她的头发,低哑的声音已经带着一点崩溃:
“别……别再……哈……受不了了……”
女人这才真正加快。
她整根吞进去,喉咙用力收缩,同时舌尖重重地刮过那个敏感点。
陆承远几乎是立刻到了。
因为被反复边缘控制,这一次射得又多又猛。
精液一股接一股地涌出来,量多得有些离谱。
女人没有退开。
她全部含住,一滴不剩地吞了下去。
喉咙连续滚动了好几次,才把所有东西都咽干净。
然后她擡起头,嘴角还带着一点湿意,看着他。
窗边。
那束花已经完全盛开。
普通的透明玻璃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白色瓷瓶。
瓶口绕着一道细细的蓝线,其中一小截缺了釉。
陆承远盯着它。
心脏莫名跳快了一拍。
他见过。
一定见过。
甚至在看到那个缺口之前,他就已经隐约知道那里应该少一小截颜色。
这个念头让他的后背泛起一点凉意。
女人坐到他身边。
自然地靠进他怀里。
“今晚别想了。”
陆承远沉默了很久。
最终没有再问。
---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播放器已经结束。
耳机里一片安静。
陆承远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动。
梦里的细节依旧清晰。
那束花。
那只白瓷瓶。
瓶口缺掉的一小截蓝釉。
甚至哪一朵花开得最大,他都记得。
锁骨上的灰白痕迹又深了一点。
边缘细小的裂纹也比昨天更明显。
他碰了一下。
皮肤下面仍有淡淡的热。
陆承远放下手。
这次没有再去照镜子。
---
中午,韩叙约他吃饭。
餐厅就在事务所附近。
韩叙今天比平时沉默。
吃到一半,他忽然问:
“承远。”
“嗯?”
“你还记不记得我前妻以前什幺发型?”
陆承远擡头。
“你问我?”
韩叙没笑。
“我刚才突然想不起来了。”
“照片呢?”
“看过。”
“那不就知道了?”
韩叙皱着眉。
“照片里当然知道。”
他停了一下。
“可我脑子里想不出来。”
陆承远握着筷子的手停了片刻。
韩叙看着他。
“你懂吗?”
几秒后,陆承远移开视线。
“最近没睡好吧。”
韩叙低头笑了一下。
“可能。”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下去。
---
晚上回家时,苏晚宁正在厨房。
餐桌上放着一束花。
浅色。
花瓣边缘带着很淡的粉。
陆承远停下脚步。
和梦里的几乎一样。
苏晚宁从厨房出来。
“怎幺了?”
“新买的?”
“嗯。”
陆承远看着那些花。
“你以前喜欢这种?”
苏晚宁明显愣了一下。
“以前不是你买得更多吗?”
陆承远没有说话。
“结婚头两年,你经常带回来。”她说,“后来嫌它谢得快,就不怎幺买了。”
他仍然什幺都想不起来。
苏晚宁看了他一会儿,转身拉开餐边柜。
“花瓶还在。”
她取出一只白色瓷瓶。
瓶口绕着一道细细的蓝线。
其中一小截已经缺了釉。
陆承远一下没动。
梦里的那只。
一模一样。
“这个也不记得了?”
“记得。”
回答得太快。
苏晚宁没有再问。
只是低头把花一枝一枝插进去。
陆承远站在旁边。
现实里的这些花,他已经想不起自己为什幺买过。
可梦中的那一束,他记得很清楚。
连哪一朵朝着窗户,都没有忘。
像有些东西从现实里被吞下去以后,并没有消失。
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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