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哲和Jen相识是在学校Learning for life的program上。因为要继续学习欧陆哲学,语言是必不可少的。如果只会几门现代语言必然是不可以领会先贤的精神。故而,析哲选修了古希腊语。
“Hey,这里有人吗?”
析哲从书里擡起头时恰巧对上了一双蓝绿色的眼眸。
真美,像圣玛格丽特湖的湖水。
她轻轻摇摇头,男生将自己的双肩包随意扔在地上,然后取出纸笔,坐定,一气呵成。
“这是计算器吗?”析哲知道这是计算器,但还是明知故问。
“啊?这个,是的,我通常带着它做一些计算。”听见析哲的问题,男生不好意思地抓了下头发。
析哲并不再多问,转过头又专心地埋入自己的世界里。
被冷落的男生看了那精致的侧脸一眼,下意识地摸了摸计算器。
Three weeks have elapsed since I first noticed him.
(从我第一次注意到他,已经三周了。)
析哲在日记中写下了这句话。
冬令时的E城下午六点已经天黑三个钟头了。
从古老的学院中鱼贯而出的学生们,一头扎进了猎猎风中。
“析哲,回去吗?”一个矮个女生向钟析哲招手。
“不了,去买个meal deal,还有晚课。”钟析哲的刘海被风吹得遮住了视线,裹在围巾里的嘴嘟囔着。
“这幺好学啊。”女生也不做多想,挽着其他同伴离开了。
刚刚结束的ethnography(民族志)上的她头昏眼花,她需要喝一些酒来缓解一下。但又不能大白天就去pub,故而只能借口去超市买meal deal,实则是去买酒。
S国的超市就是好逛,东西琳琅满目,营造出一种家庭般的温馨感。
万恶的资本主义。析哲在心里吐槽着。手随意落在一瓶白葡萄酒上。
糟糕,忘记带ID卡了。
析哲在心中大喊不妙。
该死的,现在回宿舍拿就赶不上晚课了。
正在此时,她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Jen从教堂出来外面已然一片漆黑,不过作为在此地土生土长的人来说,他早已经习惯了。Evening Service(晚祷)的一个小时也着实是一件体力活。去年从C大毕业后,本着不荒废练习的原则,Jen就在故乡E城市中心的教堂唱诗班担任tenor(男高音)。
唱歌真是需要很多体力。一阵饥饿感袭来时,Jen这样想着。
在夜幕下,超市的灯光给昏暗的街道增添了一份温暖。
看着站在酒架前发呆的女孩,Jen突然想到了刚刚赞美诗里的词
Abide with me; fast falls the eventide;
The darkness deepens; Lord, with me abide.
(与我同住吧,暮色正在降临;黑暗渐深,主啊,请与我同在。)
“Hiya……” Jen正欲开口,却看见女孩转头望向他。很久之后,他依然会回想起这一幕,那双水灵灵的、宛如小鹿般的眸子。
析哲像是看见救命恩人般兴奋地瞪大眼睛。
“Hi,帮我一个忙,我忘记带ID卡了,能帮我结下账,然后我再转给你吗?”
她近乎哀求地看着Jen。
“当然没问题。”Jen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万分感谢。”析哲雀跃地说。
结完账的两人并肩走在昏暗的灯光下,影子拉得很长。
“对了,你可以告诉我你的银行卡号吗?”析哲一手握着酒,一手去掏手机。
Jen也打开手机,查看起自己的bank account。
“387637986…….”
“哎哎,你说慢点,英语不是我的母语。”析哲抱怨道。
Jen觉得好笑,他低头看见女孩的头顶,栗色的头发被寒风吹得乱飞。有一缕头发已经遮住了她的额头,他下意识想去拨弄,但是从小到大受过的教育告诉他,他们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不能有肢体接触。伸出的手指变成了一个拳头,缓缓落下。
“Okay,已经转过去了,谢谢你啦。”析哲笑着摇了摇手机。
Jen看见女孩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切,也松了口气。
两人已经行至校门口了。
学院里的花园中设置了有很多长椅供人休息,析哲大喇喇坐下,一把打开包装纸就开始像喝水一样喝起酒来。
Jen被她这一豪迈的样子惊住了,但还是坐在了她旁边。
爽死了。析哲想着。混沌的脑子变得清明起来。
“你这样喝的太快了,对嗓子不好。”Jen下意识地提醒她。
析哲脸红扑扑的,转头盯着Jen一开一合的嘴唇,失了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