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课结束后的整个下午,林纸觉得自己像一个漏水的容器。
她坐在座位上,笔尖点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字之后隔了好几秒才想起来下一个字应该写什幺。大腿内侧那一小片湿热已经在校服裙底下慢慢变凉了——但她换上了他给的干净裤子,那条干净的、尺码刚好合适的、新的校服裤。面料内侧贴着她刚被擦拭过的大腿内侧皮肤,每一次坐姿调整,那层新的布料就轻轻刮过她刚被刺激过的外阴——轻微到几乎不可察觉,但她每一次都能感觉到,因为那里比平时敏感得多。充血还没有完全消退。
她在笔记本边缘画了一条波浪线,盯着看了几秒,什幺含义也没有,然后翻过一页,假装那是注意力不集中的涂鸦。
第三节课是英语。老师在讲虚拟语气的倒装结构——"Had I known, I would have come earlier"。林纸盯着黑板在那句话下面不自觉地写了一行字:Had I known — what?
她不知道自己想问的是什幺。如果知道他会在物理课上把手指伸进她的校服裙底下——她会做什幺?会穿不同的内裤?会翘课?会提前到教室?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的耻骨深处在她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收缩了一下,给她了一个她并不需要的答案。
课间苏晚去接水,回来的时候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拧开杯盖喝了一口,用很随意的语气说了一句:"你今天第二节课上完之后换裤子了。"
林纸翻书的动作没有停。
"水洒了。"
"你没带水杯去上物理课啊。"
"洗手的——水龙头溅的。"
苏晚没有再追问,但她的视线在林纸侧脸上停了一瞬间——那个停顿比正常的谈话空隙短,但林纸捕捉到了。她低头假装在找下一个单元的单词。她的心跳比刚才快了大约十下,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并不介意苏晚知道。真正让她紧张的是她自己想被知道的欲望。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之前,林纸的手机在桌肚里震动了一下。她用一本书挡着低头瞄了一眼——黑头像。
「放学来器材室 给你拿了点东西」
她盯着那行字在心里默读了一遍,然后回了一个"嗯"字。发完之后她盯着那个"嗯"在对话框里停留了一瞬——觉得它太干了,又发了一条:「什幺东西」
「来了就知道了」
她把手机塞回桌肚里,假装什幺也没有发生。但她翻卷子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她在赶时间。
放学铃响之后,林纸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收好书包,从侧门绕出教学楼。操场边上那条路,器材室。门口那把挂锁还挂在那里——和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形同虚设,一拧就开。
她推门进去。
器材室里和他第一次约她来这里的时候几乎一样——暗,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来操场路灯的光。旧体操垫靠着墙堆着,空气里是橡胶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沈宴背对着门蹲在一个纸箱旁边,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
"门关上。"
她反手把门带上。铁皮门合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了一下。
他站起来转过来面对她——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白色的,超市那种,袋口扎紧了。
"给你买的。"
林纸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一包卫生巾,一盒内裤,五条装,纯棉。还有一个很小的黑色收纳袋。她打开收纳袋看了一眼——里面是一管润滑剂,小的,旅行装。她握着那个收纳袋的手指微微收紧,擡头看他。沈宴没有避开她的视线,但他也没有解释那管润滑剂为什幺会在里面。
"你——"
"怕你需要。"
林纸低头看着手里那个黑色的收纳袋,把它收进自己书包里层,拉好拉链。然后她擡起头看着他,在器材室昏暗中他的轮廓被高处小窗透进来的光照出一个边缘。
"你怎幺知道我穿多大码。"
"上次——"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用手量的。"
林纸的呼吸停滞了一拍。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她家——他的手沿着她的腰线滑到髋骨,在黑暗中丈量过她的尺寸。她没有想到他连那个都记住了。
她低下头,把那个塑料袋折好,也放进书包里。
"……谢谢。"
他没有说"不客气",也没有说别的。他伸手——手掌落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像一个句号,然后收回去了。
"走吧。我锁门。"
她从器材室走出来的时候,操场上还有零星的学生在跑步。晚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用手背拨开的时候,摸到自己的脸是烫的。不是因为气温。
回到宿舍后林纸洗完澡坐在床边,把那个黑色的收纳袋从书包里拿出来。她没有打开它。她把它放在抽屉最角落,用一本书盖住了。
但她知道它在那里。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她打开那个抽屉,她就会想起他对她说"用手量的"时的语气——那种理直气壮的、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的声音,仿佛量她的身体是他天经地义的权利。
她合上抽屉,关灯,在黑暗里躺下来。
她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把手伸进裤腰里——手背贴着小腹上方的位置停了片刻,然后慢慢地、轻轻地往下滑,指腹经过耻骨上方时她自己的触感让她想起他的。不一样。他的更粗糙,更热,带着不属于自己的陌生的温度和力度。
她的手指沿着自己的阴唇轮廓画了一圈。自己摸自己的感觉和被他摸完全不同——不会有心跳加速的紧张感,不会有空气变得稀薄的那种压迫。但她闭上眼睛,回想上午物理课上他手指的轨迹——中指从阴阜下方滑到会阴上方的完整路径——她按照那个轨迹重复了一遍。她的呼吸节奏变了,睡裤在黑暗中被她的膝盖动作扯歪了。
她停住了。躺在床上,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她的手指停在耻骨上不再往下动。
她把手从裤腰里抽出来放在枕头旁边。她不能这样——明天还要见到他——但如果明天见到他的时候他身上带着她此刻正在想的事情的气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一声"早"。
窗外有风吹动窗帘边缘。她在那个通风口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呼吸了三次,闭上眼睛。她花了好一阵才入睡。入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明天他再从背后靠近她——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推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