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蓓尔、德沃夏……你们在哪里?”
女童推开沉重华丽的门扉,赤着脚丫走进静谧的偏厅。
“德沃夏……我出来了哦……”
一个人影儿都没有,捉迷藏的孩子们全都不见了。
她躲了很久,快睡着了才出来。
冗长的夏日,日头正中,鸟都懒得叫一声。
四下里死气沉沉。
所有的落地窗都关得严严实实,阳光透过垂落的织锦窗帘缝隙刺入室内,已然力竭。
盛夏,令人昏昏欲睡。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仿佛人类也消失了。
她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
德沃夏也不见了,往常,她总能找到她们的。
一个小书房的门虚掩着,女童踩着地毯悄没声息地溜进去,映入眼帘的,是宽大的红丝绒沙发上披挂的刺绣。
像凝固的鲜血,穿刺着曾为骄傲荣光的金银纹饰。
一只手臂露了出来,那人背对着她隐没在高背沙发后,只泄露出衣着一角。
那种透着权威的奢华色调,她很少见到,在这个家族里少有人这幺穿。
“德沃夏……你在吗?”
或许她在陪他?
女童小心翼翼走过去,绕过沙发扶手边的铜鹿摆设,她看到那张惊心动魄的侧颜。
不是德沃夏。
是一个男人。
只消一眼,他就刻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她从未见过如此俊挺卓绝的男人。
“你是谁?”
他平静地发问,一动也没动,半垂的眼缝弹出的视线将她牢牢钉在那里。
那只优美的大手撑着雕塑般的下颌,手指上戴着不容忽视的硕大戒指——
家族纹饰的戒指。
她心里一跳,知道了他是谁。
诸神!他是如此俊美,又被人们所畏惧。
但那一时刻,她只觉得他很忧伤。
“我父亲是……德米安,大人。”她小心翼翼地回答,她知道她们不该溜到这里来玩。
这是他的领域。
半晌,他无声地勾唇,没有赶她走,只静静地凝视她。
她的心怦然跃动,他知道了她是谁。
“你在玩什幺?”他双眼泛红,嗓音低沉暗哑。
她从他的唇边瞥见一丝嘲弄般的笑,连忙敛裙行礼——
“在玩捉迷藏,大人。”
“和德沃夏一起?”
他笑了起来,她几乎窒息。
他在流泪,她从没看一个男人哭过,也从未见有人哭泣时还能这样动人。
“过来——”他冲她伸出手,属于家主的纹章戒指在他手指根部闪耀。
“好的,大人。”
她小心翼翼触摸他的手,刚要跪下来亲吻那戒指,完成大人们教导的礼仪,他却突然止住了她。
那只象牙般的大手如翻滚的岩浆,忽然淹没了她的小脸蛋儿。
“叫我哥哥。”他轻柔地说。
——盛夏的悲剧与喜悦,从此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