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在《Nature Medicine》上的引爆，仅仅只是结一计划的第一步。
媒体与舆论铺天盖地而来。，医学界与新闻开始疯狂讨论这篇「打破血亲障碍」的论点。
然而，当他穿着西装，带着厚厚一叠论文数据与草拟好的法律申请诉状，踏遍本市最顶尖的法律事务所时，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
没有人愿意承接。
业界资深的大律师将那份标题写着《特殊基因型态者婚姻与平权特别法律解释案》的声请书推回结一面前，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没有赞赏，只有看着疯子的冷漠与戒备。
「花田先生，你的论文很惊人，科学成就无可限量。」
大律师点了点桌面，声音干涩而冷淡，「但很抱歉，这个案子我们事务所接不了，本市、甚至全世界，也不会有任何一个有声誉的律师敢接。」
结一坐在对面，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握拳，勉力用理智压抑着怒火。
他声音平静，却压抑着深沉的锐利：
「我已经用医学数据证明了基因解离，遗传疾病风险趋近于零，这在《国民极性义务法》上完全站得住脚——」
「法官也是人，律师也要在社会上立足！」
老律师直接打断了他，眼神变得尖锐起来：
「你要挑战的不是一条普通的民法，而是人类社会运作了几千年的伦理基石！
一旦我们帮你递交这份诉状，明天我们事务所的门口就会被愤怒的民众和伦理团体堵爆，律师惩戒委员会会立刻启动调查。
没有人会为了你那套『科学数据』，去冒社交死亡和被撤销执照的风险。」
律师站起身，下了客气却残忍的逐客令：
「花田先生，你太天真了。
法律不是仅由逻辑和数据堆砌成的，更多的是，它是由世俗的偏见与道德维系的。
在世俗眼里，你和你妹妹的关系……根本不容于世。」
走出事务所大楼时，天空下起了细雨。
结一站在雨幕中，手中的公事包沉得像是装满了铅块。雨水打湿了他的浏海，将远处霓虹灯光折射成一片模糊而冷酷的斑驳。
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在实验室里，他能看破基因序列的变动，他可以掌握、理解实验数据；但在这个社会里，那套深植在所有人脑海中的伦理大棒，根本不给他开口讲科学的机会。
回到公寓，门一打开，暖黄色的灯光迎面而来。
结依穿着家居，腰间系着围裙，一边迎接哥哥归来，一边歪头讲着电话：
「是，我知道风险，但我想请你评估，这背后可能的利益选择……」
结一没有说话，脱下鞋子，静静地坐在餐桌上，等着结依讲完电话。
「好的，好的……我会跟他说的，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我来安排会面时间……」
没多久，结依讲完电话，将手机收了起来。
她转过身解下围裙，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给结一倒了一杯温热的开水。
「碰壁了，对不对？」
结依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带着一种笃定。
结一擡起头，他知道妹妹的个性。
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温柔似水、此时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狠劲的女人，原本阴沉的眼底掠过一丝错错愕：
「你刚刚在跟谁通话？」
「我们星辰金融的社长：二之宫 花。」
结依将温水推到他手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哥，医学跟法律是截然不同的领域，本市那些老牌律师事务所害怕舆论猎巫，那是因为他们格局太小、怕砸了招牌。但……」
结依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深的冷意：
「别小瞧了资本的贪婪。
我在公司看过太多了，只要有利可图，道德和法律都必须绕路！
只是我们必须做得很漂亮、不留话柄。」
她微微向前倾身， 目光透着让人心惊的锐利：
「你愿意为我们的名分，付出多少代价?」
结一握住妹妹的手，不容置疑地回答：
「全部！粉身碎骨也愿意！」
结依抽回手，紧紧拥抱着哥哥，将脸贴在他冰凉的颈窝里：
「我也是。那我帮你约了我们社长一谈，可能要付出的代价会很高，你愿意吗？」
结一将手沉沉地押在她腰际，指腹感受着她柔软却坚定的体温。
他们已经做好了将灵魂卖给魔鬼的准备。
「只要能让你生下我们的孩子……」
结一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沙哑而残忍，「任何代价，我都给得起。」
几天后，星辰金融总部大楼。
结一穿着一套合身的深灰色西装，看起来显得有些慌乱与不安。他站在大厅前，深深吸了一口气，掌心有些微微发汗。
「哥哥！」
结依今天穿着合宜的秘书套装，一头长发优雅地盘在脑后，迅速俐落地走了过来。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侧身礼貌引导，而是当着几位路过同僚惊愕的目光，主动伸出手，温柔而坚定地扣住了结一的手指。
「我带你去接待室，社长跟专务已经在等你了。」
结依轻声说，对他扬起一抹不带一丝畏惧的微笑。
十指紧扣。
那股熟悉的、属于结依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住他，将他内心的所有躁动瞬间安抚下来。
感受到妹妹掌心传来的温度，结一侧过头，回以更沉重的紧握。
两人牵着手，推开了接待室那扇厚重的双开大门。
社长二之宫花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桌上还摆着结一的论文与一叠评估报告；专务一之濑莲站在一旁，双手抱胸，正饶有兴致地审视着进来的两人。
「请坐，花田结一先生。」
花放下杯子，起身向结一握手，指着对面沙发示意他坐下。
「社长、专务，您各位慢慢谈，我先退下了……」
结依行了礼，带着依依不舍的神情正准备离开。
「不用了，结依，你们一起坐下吧。」
莲叫住了结依，自己也坐到了另一张沙发上。
结依挨着哥哥坐下，依偎在他身边。
此时的她早已不复平时在公司里的严肃与冷漠，脸上露出公务时难得一见的温柔。
这场风雨，只要两人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