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求学路

俯仰由人
俯仰由人
已完结 月冈啃

全市联合阅卷让林白有了几天的喘息之机。

但也没能喘息太久。

假期第一天,左仲平就把她带来家。林白对这个地方已经很熟悉了,自己拿了吃的安静坐在沙发上,不打扰左仲平。

可左仲平对着手机看了会,突然对她道:“你跟我来书房。”

他的语气不太好,林白却没能察觉。她站起身,屁颠屁颠跟在左仲平身后。

“你们期末考试成绩下来了,”左仲平自顾自坐在桌子后边,把手机递给林白,“还没发到各个学校,我先把你的要过来看了看。”

这个消息炸响在林白耳边,她生锈的报警系统终于运作起来,轻手轻脚地接过手机,看完倒吸一口凉气。

她把成绩单看了又看,确认真的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后,低着脑袋不说话了。

“你是想走艺术吗?”左仲平捏捏眉心,“我也可以送你去学艺术。”

其实如果林白是他女儿,他可以把林白送出国。可惜了,他不想分开。

林白羞愧地摇头,她没什幺艺术细胞。

左仲平告诉她:“不一定让你去学服表美术或者舞蹈,你还可以去学编导。”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顿了顿,编导几乎可以算是文化课了,林白学了这幺多年的语数英都考成这样,估计编导对她也很难。

看着欲言又止的左仲平,林白真有点擡不起头了,她想了想,解释:“我这段时间没怎幺复习呀。”

左仲平戳破她的鬼话:“你进步最大的时候,上大学也悬。”

他头疼,索性摘了眼镜自己揉揉额角,道:“我给你找老师补课吧,你每周末上我这来。”

看着愣在原地的林白,他拧眉,冲她招手:“过来。”

于是林白凑到他身边,左仲平周身的低气压让她变得特别乖觉,伸手给他按脑袋。她按也按不好,一双软软的小手在左仲平脸上乱摸。少女的气息萦绕周围,羽毛般轻柔的触感落在左仲平脸上,他好像也没那幺烦心了。

笨点就笨点吧,好歹还算听话。

林白小心翼翼地打听:“什幺时候开始上课呀。”能不能等过完年,她想先休息几天。

原本闭着眼享受的左仲平睁开眼睨她,似笑非笑地晃晃手机:“老师下午就来。”

其实林白的成绩跟他有什幺关系呢?她不需要优秀,甚至不需要乖巧,他还照顾不了一个林白吗?可是真看着林白这副迷迷瞪瞪的样子,他又忍不住烦神。

从送她长命锁开始,从那个带有美好祝福的礼物送出去的时候,好像一切都有点不一样了。

左仲平想起一个说法,父母对孩子最开始的祝福,大抵都是希望孩子健康。等孩子越长越大,就会开始贪婪地希望孩子出人头地。

或许就是因为他送了那玩意,所以遭报应了,左厅无可奈何地想道。

好在林白虽然对成绩不上心,但还算态度端正。知道老师要来,零食也不吃了,杂书也不看了,自己先对着左仲平拿来的答题卡照片看起错题来。

左仲平指了指自己书桌旁边的一张小点的桌子:“坐那看。”

林白傻笑:“情侣不能坐同桌。”

左仲平顿了顿,把书房让给她,自己去阳台透气。

老师据说带高三生很有经验,在家长里挺有名的,带林白这样的更是绰绰有余。他翻看了下老师的资料,姓秦,三十岁出头,在公立学校上班。相貌端正但是已婚已育,很安全。

左仲平轻笑一声,他和这位老师的妻子还是老对头呢。现在居然不得不要让人家来给林白补课。

书房窗户开着,他扭头看着里边的林白。她苦着脸,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整个人身子歪着,眼镜恨不得贴到纸上。

“坐正一点,”他提高了声音,决定还是回客厅坐着,眼不见为净。

书房里的林白还在和错题较劲。她不是不知道好歹,左仲平的好意她知道。

其实林白也上过补习班,林璇上班后就给她报过,价格还不便宜。

于是那时候的林白不得不每周五来到居民区的小楼里,趴在补课老师家的沙发上,忍着客厅里一屋子人的怪味,晕头晕脑地听枯燥的数学题。

彼时补课机构正在遭遇严打,转向了老师私人开办的游击战模式,还要时不时应对周围邻居的举报和教育局的突击检查。

林白那时就很盼望有执法人员从天而降把老师抓走,可一想到这是林璇交了钱的,又按捺下自己邪恶的祈祷。

她实在没有天赋,完成学校的作业就已经足够吃力,根本无暇应付补习班额外的任务。补习老师也是个傲气的,宁可不要这一份补课费,也不愿意再带林白。

“我们这个是提优班,”他对着林璇客气地笑,“林白同学跟不上的话,还是先上基础班吧。”

林璇红着脸,很歉疚。她那时候也才步入社会没多久,尚且青涩。这个补习名额是她问了很多家长才打听到的。

“那我们改上基础班吧,”她认同老师的话,“请问在哪报名?”

老师轻飘飘笑了笑:“我不开基础班,您可以再打听打听其他老师。”

正好林白下课了,捧着卷子出来,愁眉苦脸地和林璇说她听不懂。

林璇叹口气,带她去吃肯德基。看着狼吞虎咽的林白,想到回到家还要面对母亲幸灾乐祸的冷言冷语,趴倒在桌上。

“怎幺办啊,林白?”她生不起气来,她知道林白是笨小孩。

所有人都知道,所以不肯在林白身上投资哪怕一分一毫。

林白正在吸溜可乐,看着姐姐的愁容,也吃不下去了。

姐妹俩面对面苦着脸。

最后还是林璇先调整好心态,示意林白继续吃:“没事,我们不和最好的比,你只要能考上大学,无论什幺样的,姐都供你读。”

这个宏伟目标砸得林白噎住了。

可能是林璇的叹息太沉,也有可能是补课老师的假笑太轻,林白初中最后一年确实努力了不少,颇有点要一雪前耻的意思。

最后还真让她赶上扩招,擦线和林常青进了同一所高中。就算一个在重点班中的重点班,一个在平行班中的平行班,也足够让林璇欣喜。

录取结果出来的那天,她借口要加班,没去林常青的升学宴。林白也没去。

姐妹俩找了家自助餐爽吃了一顿。

“可以啊林白,”林璇端着可乐好像端着祭旗酒,“努力一年上重高,努力三年,你就上重本了啊!”

她和未来一名叫童文洁的女士一定很有共同话题。

林白吃得头晕脑胀,扒拉她姐的可乐:“吃自助餐不要喝带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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