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2· n 好消息(三)

车驶进兰江曲觞的时候,时笑温已经睡着了。

这些年的睡眠一直都不太好,车一停便睁开眼,脸颊还贴着孟霁白的肩膀,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擡头时看见他正在单手回消息,另一只手被自己握着,姿势不太舒服。

“唔,这幺快就到了?”

“嗯,孟霁白把手机收起来,等她慢吞吞地坐直,才动了动被压住的肩膀。

时笑温看见了,伸手替他揉了两下,她故意使了点力气,男人眉头一动,偏过脸看她。

“时总,这是报复?”

“别叫时总!!”时笑温咬牙切齿,她在外尽管被叫习惯了时总,但是,这个称呼出现在孟霁白口里就是有些不习惯。

她说完,掀开薄毯下车,凉风吹到脸上,总算清醒了一点。

“快点吧,孟总!”

—

进门以后,时笑温才发现厨房亮着灯,餐桌上却还没摆菜。

李阿姨听见动静,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回来了?饿了吧,先喝口汤,小孟说鸡要等你回来再炒。”

时笑温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回头看孟霁白。

他已经把外套脱了,正挽衬衫袖口,对着她点头,“三杯鸡凉了锅气就散了。”说完,他把手表摘下来,放在玄关的柜面上,转身进了厨房。

时笑温低头看着那只表,过了一会儿,把自己的也摘下来,挨着放在旁边。

汤有些烫,她喝了两口,没耐心等凉,端着碗走到厨房门口。

孟霁白正把姜片拨进锅里。油声一下响起来,他往后避了一点,又拿起旁边沥好水的鸡肉。

时笑温倚着门框看,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鼻梁上的痣被灯照得很清楚,大学时坐在他的副驾驶上,常常看出了神,被他发现,又急着去看窗外,现在不用躲,她便多看了一会儿。

“站远点。”孟霁白没回头,“等会儿溅到你。”

她往后退了半步,问:“你怎幺知道我在看你?”

“有影子。”

时笑温低头,果然看见自己的影子落在他脚边。

“自作多情,我在看鸡。”

“那再等十分钟。”

她低头笑了,把碗搁到旁边,顺手拿起料理台上的一小袋叶子。

“这个现在放?”

“最后。”

“哦。”

孟霁白盖上锅盖,转过来,看见她已经把袋口拆开,正一片片往小碟子里摘。

他看了两秒,挑眉:“不是饿了吗?去坐着吧。”

“坐着也是等。”

时笑温没有擡头,继续做手上的事,指甲碰过叶片,留下一点清辛的气味,她捻了捻手指,又凑近闻。

孟霁白把空袋子拿走,顺手将碟子往里面推了些,给她腾出地方。

厨房里站两个人并不挤,但是两人挨得近,于是她在他转身的时候让一点,他打开柜门时用手护了一下她的额头,谁也没再说话。

时笑温忽然觉得,这十分钟过得很快。

—

菜端上桌,时笑温先夹了一块,刚出锅的鸡肉有些烫,她咬了一口,舍不得吐,含在嘴里皱眉。

孟霁白把水推过来,“没人和你抢。”

她咽下去,端起杯子喝水,“我从中午……中午吃完之后干活太累了。”

下飞机的时候,时笑温着急着赶回公司,于是就唬孟霁白,何以诺定了午饭,实际上压根忙得吃不下饭。

男人擡了擡眼,时笑温笑嘻嘻地抢在他前面补充:“这不是想要回来吃你的大餐吗?”

孟霁白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停住,记得前段时间看的夫妻相处之道里面,说的“合格的丈夫就应该少说多做。”闷着点点头,给她盛了半碗汤。

“先吃吧。”

她有些意外,看了看他,又低头夹菜。

李阿姨收拾好厨房,过来叮嘱了一句汤还在锅里,便先去休息了,餐厅安静下来,只剩下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声音。

时笑温等半碗饭下去,才注意到孟霁白一直盯着她没有动筷子。

“你不饿?”

“还好。”实际上孟霁白今天也一天没有吃饭。

“那你一直看我。”

“不能看?”

她本来想说随便,可对上他的眼睛,忽然又想起自己在厨房门口站着的那几分钟,于是没再说什幺,夹了一块鸡肉放进他碗里,“好吃好吃,这幺多年居然没有变口味。”

“对啊,这个味道我小时候就是这样,现在也是。”

孟霁白的奶奶是浙江人,三杯鸡是拿手菜,小时候奶奶最喜欢教年少的他做饭,总是念叨着:“小白可是要给老婆做饭的。”

大概是孟霁白小时候受到的熏陶,两人相恋时,他贪恋厨房里的烟火气,为喜欢的人做饭,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他的手可以签上亿的合同,当然也可以拿起锅铲,他知道时笑温对于他有一种莫须有来源于出身的疏离感,但是他一直觉得工作之外,他无非就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和每一个回家下班回家转进厨房的普通人没差。

—

饭后,时笑温把带回来的文件拿出来,放到客厅的小桌上,孟霁白从厨房出来,见她已经打开电脑,脚步停了一下。

她擡头,“还有两封邮件,回完就好。”

“嗯。”

他没有问要多久,拿起自己的电脑,在旁边坐下。

时笑温工作的时候喜欢盘腿,坐了一会儿便把脚从拖鞋里缩出来。小腿刚碰到沙发,孟霁白把之前搭在扶手上的薄毯拉过来,盖在她膝上,目光还落在屏幕里。动作太顺手,她连谢谢都来不及说,看了他一眼,重新低下头。

两封邮件写了二十多分钟。按下发送以后,她又检查了一遍附件,确认没有遗漏,才合上电脑。

孟霁白听见声音,偏过头,“好了?”

“好了。”

“那先去洗澡。”

“你呢?”

“还有一点。”

时笑温看了一眼他的屏幕,原本已经挪到沙发边的身体,又坐了回去。“那我再检查一遍企划书。”

孟霁白笑了笑,没说什幺,替她把滑下去的薄毯拉好。

她重新打开电脑,往他身边挪了一点。

“以为你在等我。”

“没呢,我也有工作啊。”孟霁白笑着把电脑转过来,她扫了两眼,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头疼,立刻推回去。

“哎,好困。”要知道两人修完婚假,积压的工作数不胜数,时笑温哪怕自己是爱工作的海绵宝宝,看着这些挤压的工作也会心累。

他笑了一声,手重新放回键盘。

“那我陪你吧。”时笑温揉揉眉心,就坐在孟霁白旁边,打开电脑检查企划书,下意识把玩自己的戒指,戒圈转过半圈,黄钻落在掌心,贴着皮肤,有一点凉。

她记得刚戴上它的时候,总觉得做什幺都碍事。洗手要摘,打字要碰,见客户时,对方的目光又常常先落在戒指上,再落到她脸上。

有一阵,她每次想起这场婚姻,都先想起公司里那笔钱。

此刻钻石硌着掌心,她把它重新转回去,听见身边很轻的键盘声,忽然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认真生他的气是什幺时候。

并不是没有委屈。

有些事想到,胸口仍会发闷。只是她今天走进厨房时,先闻见了饭菜的香气;坐到餐桌边,看见他等着自己尝第一口,又舍不得把一句好吃说得太敷衍。

手机震了一下。

何以诺发来消息,问她有没有继续看文件。

时笑温回了两个字。

【没有。】

对面显然不信,发来一个怀疑的表情。

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合上的电脑,照片边缘带进孟霁白的半只手。发出去以后,何以诺很快回了句:

【懂了,不打扰。】

时笑温盯着屏幕笑,孟霁白听见,问了一句:“什幺?”

“没什幺。”

她把手机扣下,手伸过去,碰了碰他的袖口,“还要多久?”

孟霁白看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反手握住时笑温“十分钟。”

她点点头,收回手,准备起来。

可他忽然又问:“找我有事?”

时笑温被问住,其实没有,她只是现在这一个莫名的刹那和他挨在一起,这种理由说出口,仿佛显得自己很闲,她轻轻哼了一声,“没事就不能找你?”

孟霁白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能。”

他把正在写的东西保存,合上电脑,搁到桌上。

时笑温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不是说还有十分钟?”

“工作是做不完的。”他说得平常,转回来时,手掌顺着毯子搭在她膝上,“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时光都弥足珍贵呀,温温。”

这声称呼落得很清。

时笑温垂下眼,她把下巴抵在他的肩上,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身体很轻的起伏。

他的手慢慢抚过她的背,时笑温闭了一会儿眼睛,鼻尖碰到他颈侧,闻见洗过手后留下的淡淡皂香。

白天他还是西装笔挺的,连替她整理衣领都像顺手完成一件很熟练的事。到了晚上,袖口挽着,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安安静静地让她抱着,时笑温忽然觉得,他很好亲近,她侧过脸,嘴唇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颈侧。

孟霁白的手停住了,她感觉到,擡眼去看他,目光恰好落进他眼里。

两个人离得太近,她能看清他睫毛下的阴影。那颗看了很多年的痣就在眼前,时笑温伸手碰了一下,指腹沿着鼻梁滑下来,又被他握住,“干什幺?”

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她嘴角翘起来,“检查一下。”

“检查什幺?”

“是不是我老公。”

孟霁白看了她片刻,握着她的手笑了,“检查出来了吗?”

她没有回答,往前凑了一点,亲在他嘴角,原本只想碰一下,退开时却被他的手掌轻轻托住了后颈。孟霁白没有急着吻下来,先低头看她,像是在等她躲。

时笑温被看得耳根发热,手还搭在他肩上,抓着衬衫的布料,终于小声催促,他这才吻住她。

这个吻落得很慢。她刚才还想笑,嘴角被他碰过几次,渐渐也安静下来,手指从衣领移到他的颈后。

认识这幺多年,她早就熟悉他的温度,熟悉他靠近时微微偏头的习惯。可当他停下来,鼻尖贴着她的鼻尖,低声叫她名字时,胸口还是忽然跳得很快。

“脸红了。”

“热的。”

他低低地笑,没拆穿,只把她往怀里抱紧了一点。

时笑温贴着他的胸口,听见那里的心跳也不太安稳,原本有些窘迫的心情便好了起来。

她擡起头,伸手碰了碰他的耳朵。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孟霁白握住她作乱的手,亲了一下指尖,她忽然就不想再和他斗嘴了。

客厅的灯很暖,电脑搁在一旁,手机也一直没有响。时笑温看着眼前这个人,想起十九岁的时候,自己常常要等到周五,才有理由这样坐在他身边。

那时候连喜欢是件难言的丑事,现在他是她的丈夫。

她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重新环住他的脖子,这一次靠近时,没有再给自己找任何借口。

“再亲一下。”她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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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线我单独开,大概就是天才少女暑假借住温柔哥哥家,然后双双打直球的萌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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