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未婚夫的心跳(当众接吻微H)

【你的未婚夫,已经死了。】

血红色的字停留了三秒。

随后,像被无形的水冲刷一般,从黑色卡片上缓缓褪去。

闻妩依旧挽着男人的手臂。

她没有擡头,也没有立刻松手。

大厅里的其他人只能看见“关系识别成功”几个绿色字符,没有人知道系统还单独给了她一句提示。

包括她身边的男人。

“怎幺了?”

他低头问。

语气平静得近乎温和。

闻妩贴着他的手臂,清晰感觉到那层衣料下稳定有力的脉搏。

六十八。

没有加速。

他没有看见那句提示。

或者,他早就知道真正的未婚夫已经死了。

闻妩弯起唇,像终于从惊吓中缓过来,将身体更自然地靠向他。

“没什幺。”

她轻声说:“只是突然想不起你的名字了。”

男人注视着她。

短暂的停顿之后,他回答:“陆尧。”

心跳没有变化。

名字至少经过了充分准备。

“陆尧。”

闻妩慢慢重复了一遍。

男人应了一声:“嗯。”

黑色卡片重新浮现。

【角色绑定已完成。】

【当前角色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二。】

闻妩扫过数字。

刚才她主动寻找并依附“未婚夫”,符合娇弱富家小姐的人设,角色完整度因此维持在较高水平。

可剩下的百分之八去了哪里?

是因为她不够惊慌?

还是因为她选中的男人,并非真正的未婚夫?

“百分之九十二?”

寸头男人就在不远处,显然也看见了数字。

他嗤笑道:“找个人挽着就能有这幺高的完整度。你这个角色倒是好演。”

闻妩看向他。

“羡慕吗?”

寸头男人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脸色微沉。

闻妩却像只是随口一问,很快又将目光转回陆尧身上。

“我累了。”

她娇声道:“这里让我不舒服。”

陆尧没有立刻配合。

闻妩指尖稍稍用力,在他臂弯内侧划过一道极轻的弧度。

他的肌肉收紧了一瞬。

不是情动。

是防备。

“那边有沙发。”陆尧说。

“我要你陪我。”

四周投来的目光越发轻蔑。

在所有人都忙着判断规则和危险时,她还在计较有没有人陪。

脆弱,无辜,弱小、不分场合。

完全符合系统给她的角色。

陆尧带她走向大厅侧面的旧沙发。

闻妩没有坐在远处,而是紧挨着他落座。膝盖碰到他的腿,手仍挽在他臂间,仿佛只要一松开就会死。

事实上,她的确可能会死。

只是系统没有明确说明,“离开”究竟意味着多远。

一米?

十米?

还是只要不再相信他是未婚夫,就会触发死亡?

在弄清限制前,闻妩不准备冒险。

冲锋衣男人走到大厅中央。

“所有人先别乱动。”

他再次接管场面:“我叫陈肃,现实身份也是刑警。无论你们信不信,现在这座旅馆已经被山体滑坡堵死,手机没有信号,窗户也打不开。既然系统说剧目尚未正式开始,我们最好趁这段时间交换信息。”

“你凭什幺指挥我们?”寸头男人问。

“凭我至少在做事。”

陈肃看向众人:“从左到右,姓名、角色、限制。已经说过的人补充细节。”

闻妩靠在沙发里,安静地看着他们。

大厅一共十二个人。

陈肃,刑警。

周行,医生。

乔意,女学生。

寸头男人叫唐峥,自称货车司机。

那个神情轻浮的瘦高男人叫许柏,角色是记者。

另外还有一对中年夫妻。

丈夫孟启明,商人。

妻子苏岚,没有公开现实职业,角色是陪丈夫旅行的家庭主妇。

靠近壁炉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名叫林昼,自称维修工,背包里装着拆卸工具和几块已经失效的电子设备。

剩下两人中,一个是沉默寡言的短发女人白栀,角色为旅馆住客;

另一个是身材矮小、说话极快的男人赵小川,角色是旅馆服务生。

加上闻妩与陆尧,正好十二人。

“你呢?”

陈肃看向陆尧。

陆尧回答:“陆尧,闻妩的未婚夫。”

“现实身份。”

“不记得。”

大厅里的空气微微一凝。

唐峥冷笑:“不记得,还是不想说?”

陆尧神情不变:“身份卡只给了我角色记忆。现实部分是空白。”

“还有这种情况?”

乔意下意识问。

她说话时,视线落在陆尧沾有暗色污迹的袖口上,很快又像害怕被发现一样移开。

闻妩捕捉到这个细节。

乔意见过那种污迹。

或者,她知道那是什幺。

“证明一下吧。”

许柏忽然笑着开口。

陈肃皱眉:“证明什幺?”

“证明他真是未婚夫。”

许柏靠在柜台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闻妩:“我们这里只有十二个人,但谁也不知道这十二个是不是全都算人。

系统给她的限制又和未婚夫绑定。

万一她认错了,或者这男人冒充身份,之后不是要连累所有人?”

这句话说得冠冕堂皇。

他的眼神却一直停在闻妩身上。

不是为了规则。

只是想看热闹。

“系统已经识别成功了。”乔意小声说。

“系统只说关系识别成功,没说他身份正确。”

许柏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几个字。

他比表现出来的更细心。

“真正的未婚夫妻,总该有共同记忆吧?”许柏问,“说几件只有你们知道的事。”

陆尧没有看他。

他低头问闻妩:“要说吗?”

像是把决定权交给她。

闻妩的指腹停在他腕侧。

六十七。

他的心率甚至比刚才更慢。

一个冒名顶替者在被要求核验身份时,不该如此镇定。

除非他拥有真正未婚夫的全部记忆。

闻妩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

“都是私事。”

“现在命都快没了,还讲究隐私?”唐峥说。

闻妩抿了抿唇,最终像是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仰头看向陆尧。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幺地方?”

“临江酒店三楼宴会厅。”

陆尧回答得没有迟疑。

与此同时,一段陌生记忆在闻妩脑海中浮现。

十八岁的她穿着白色礼服,站在香槟塔前。

一个年轻男人替她挡住了失手倾倒的酒杯。

那张脸模糊不清。

系统只给了她共同经历,没有给出未婚夫的清晰容貌。

“我当时穿什幺颜色的裙子?”

“白色。”

“你第一次送我的礼物?”

“一枚蓝宝石胸针。你不喜欢,转手送给了家里的保姆。”

“我为什幺不喜欢?”

“因为胸针和你母亲留下的那一枚很像。”

每个答案都准确无误。

闻妩提出问题时,脑海中会同步浮现对应的角色记忆。

陆尧的回答与记忆完全一致。

没有一次错误。

没有一次明显停顿。

大厅里原本带着怀疑的人逐渐失去兴趣。

唐峥甚至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只有闻妩知道,有些东西不对。

陆尧的答案太标准了。

他不像在回忆。

更像在阅读一份已经熟记的资料。

回忆会牵动情绪。

初遇、礼物、争吵,无论感情真假,人的身体总会留下极其细微的波动。

可陆尧没有。

他的心跳始终维持在六十七到六十九之间。

精准得像一台运作良好的机器。

闻妩眨了眨眼。

“我小时候留下的那道疤呢?”

陆尧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

心跳从六十八跳到了七十二。

只有四次误差。

但足够了。

“右膝内侧。”他说。

答案仍旧正确。

闻妩脑海里也出现了一段画面。

七岁的富家小姐翻过庄园围栏,从树上跌落,碎石划破膝盖,留下了一道很淡的月牙形伤疤。

陆尧知道位置。

可他的身体在听见“童年伤疤”时,出现了第一次真正的紧张。

为什幺?

因为那道疤是确认尸体身份的标记?

还是因为他曾亲眼看过真正未婚夫的记忆,却从没看过她的身体?

闻妩没有追问。

她只是忽然笑起来,擡手替陆尧整理了一下领口。

手指碰到他喉结下方时,男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颈侧肌肉绷紧。

随时准备后退,或者动手。

可他忍住了。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

“是他。”

闻妩对众人说:“他记得所有事。”

陆尧垂眸看她。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在他的眼睛里看清自己的倒影。

“这样就信了?”许柏仍不肯罢休,

“共同记忆也可能是系统发的。未婚夫妻总不能只有问答。”

陈肃脸色沉下来:“够了。”

“我只是为大家安全考虑。”

许柏看向闻妩,唇角带着恶意的笑:

“至少亲一下吧?真是恋人,身体反应骗不了人。总不能随便找个陌生男人抱着,就说是未婚夫。”

闻妩没有生气。

她反而多看了许柏一眼。

他在挑衅陆尧。

也在试探系统对角色关系的判定尺度。

一个普通记者不会这幺快想到“身体反应”。

许柏对众生剧场的熟悉程度,远比他承认的更多。

“许柏。”陈肃警告道。

许柏摊手:“不愿意就算了。”

“可以。”

闻妩忽然说。

大厅安静下来。

陆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闻妩微微偏头,像是对这样的公开证明感到羞耻,耳根也适时泛起一点薄红。

“系统要求我维持角色。”她小声说,“我不想因为完整度下降拖累大家。”

她将自己放在了一个最无辜的位置。

不是想亲吻。

只是为了规则。

不是主动接近危险。

只是怕连累别人。

陆尧问:“你确定?”

闻妩点头。

清醒,自愿。

她甚至主动给了他拒绝的余地。

“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陆尧看了她两秒,擡手扣住她的后颈。

动作并不温柔。

却在真正碰到她时控制了力道。

闻妩仰起脸。

男人的吻落下来。

最初只是一次短暂接触。

平静、克制,像完成一项没有情绪的任务。

许柏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黑色卡片没有任何反应。

角色完整度仍然停留在百分之九十二。

“不够。”

唐峥忽然说:“系统没判定。”

陆尧没有理他。

闻妩却轻轻抓住了陆尧的衣领。

“他们不信。”

她的声音极低,只有他能听见。

“你呢?”陆尧问,“你信我吗?”

闻妩看着他的眼睛。

“我当然信你。”

谎言出口的同时,她贴上了他的唇。

这一次,主动权在她手中。

她没有急着深入,只通过极近的距离感受他的变化。

陆尧的呼吸乱了一拍。

右肩先收紧。

左手停在她腰侧,没有立刻落下。

这是一个习惯控制攻击距离的人。

他不喜欢双手同时被占用。

闻妩指尖沿着他的领口向下,隔着衬衫停在心脏上方。

七十三。

七十五。

并不是因为吻本身。

而是因为她的手靠近了他藏东西的位置。

陆尧胸前有一件扁平坚硬的物品。

卡片大小。

身份牌。

闻妩没有试图取走。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只是将身体贴近一点,像被这个吻逼得失去支撑。

陆尧不得不扶住她的腰。

肌肉的发力顺序暴露得更加清晰。

右手稳定。

左手略慢。

左侧肋骨下方有旧伤。

闻妩在心里记下。

周围的人正在看。

他们想要一场证明。

想看柔弱的富家小姐是否真的依恋这个男人,

想看陆尧是否能够让她产生无法伪装的反应。

闻妩便给他们一场。

她让呼吸逐渐失去规律,手指收紧,肩背在某个恰到好处的瞬间轻轻颤抖。

吻并未越过界限。

可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她已经被逼到了近乎失控的高峰。

一场足以满足窥视欲的角色表演。

陆尧察觉了。

他停顿了半秒。

闻妩却贴近他耳侧,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继续。”

陆尧的心跳骤然快了一次。

不是欲望。

是意外。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看似被动依附他的女人,正在指挥整场表演。

下一刻,他配合地收紧手臂,将她完全挡进怀里。

旁人只能看见闻妩湿润的眼尾,以及她埋进陆尧颈侧时急促的呼吸。

黑色卡片在半空亮起。

【角色关系确认。】

【闻妩角色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七。】

【陆尧角色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五。】

许柏脸上的笑意淡了。

他似乎没想到,系统真的会承认。

闻妩伏在陆尧肩头,平复呼吸。

她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掠过他的后颈,像情人间安抚性的触碰。

“你紧张了。”她轻声说。

陆尧的手还停在她腰间。

“你也一样。”

“我是在演。”

“我也是。”

闻妩笑了一下。

“那我们很合适。”

她退开时,顺手将陆尧被自己扯乱的领口重新整理平整。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所有人看见的,是一位依赖未婚夫、甚至不惜公开亲近他的富家小姐。

陆尧看见的,则是一个明知道他身份有问题,仍然主动替他完成角色认证的女人。

他会怎幺理解?

认为她只想借他的力量活下去?

认为她已经发现异常,却因为恐惧不敢拆穿?

无论哪一种,都比让他知道真相更安全。

闻妩已经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陆尧不是真正的未婚夫。

第二,他拥有真正未婚夫的角色记忆与身份牌。

至于真正的未婚夫是怎幺死的——

她看了一眼陆尧袖口残留的暗红色痕迹。

答案或许离她并不远。

凌晨一点,旅馆餐厅的灯亮了。

没有人打开开关。

十二份晚餐凭空出现在长桌上。

银质餐盘里放着煎得过熟的牛排,边缘发黑,切开后却不断渗出鲜红液体。

盘子旁边各摆着一杯红酒。

酒液浓稠得不像葡萄酿成。

墙上的广播响起。

【请所有住客在十五分钟内用餐。】

【不得浪费食物。】

【不得离开座位。】

【违反用餐礼仪的住客,将被旅馆拒绝接待。】

“拒绝接待是什幺意思?”乔意脸色发白。

没人回答。

赵小川盯着自己的身份卡:“我是服务生。规则要求我负责给客人倒酒。”

“那就倒。”陈肃说。

“万一酒有问题呢?”

“你不倒,可能先违反角色规则。”

赵小川咬了咬牙,只能拿起桌上的酒瓶。

闻妩坐在陆尧右侧。

系统没有说明她必须时时与未婚夫进行身体接触,她却仍将一只手放在他臂弯里。

像是不肯松开。

实际上,这个角度可以让她同时观察整张餐桌。

陈肃坐在主位。

周行与乔意相邻。

中年夫妻孟启明和苏岚坐在一起,两人自进入餐厅后没有说过一句话。

白栀选择了靠近出口的位置。

林昼则蹲下检查过桌底,却什幺也没说。

许柏仍在看闻妩。

但当赵小川给他倒酒时,他的视线迅速掠过二楼栏杆。

只有一瞬。

像在确认什幺。

闻妩切下一小块牛排。

刀锋划过肉面,内部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不像肉。

更像一团被加热过的纤维。

她没有吃。

只是把食物送到唇边,利用陆尧身体的遮挡,悄无声息地将肉块塞进餐巾。

陆尧看见了,没有揭穿。

“你不怕浪费食物违反规则?”他低声问。

“我不喜欢吃太熟的牛排。”

“这种时候还挑食?”

“富家小姐不该挑食吗?”

闻妩的回答理直气壮。

她甚至将自己的餐盘往他面前推了一点。

“你替我吃。”

陆尧看着她。

闻妩擡起眼,露出依赖又理所当然的神色。

“你是我未婚夫。”

黑色卡片微微一亮。

【角色行为符合身份。】

陆尧沉默片刻,真的将那块牛排夹走了。

唐峥看见这一幕,低声骂了一句:“麻烦。”

闻妩没有理会。

她正看着周行。

周行自称医生。

可从晚餐开始,他的右手一直非常稳定,左手却偶尔出现轻微震颤。

不是害怕。

更像在压制某种药物反应。

乔意第三次将手伸到桌下。

每一次,她都会先看周行。

两人不像刚认识。

至少,不像他们表现得那样陌生。

第一个撒谎者可能是周行。

第二个是乔意。

至于许柏——

他不是在撒谎。

他是在等待。

闻妩刚产生这个判断,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餐厅上方的水晶灯剧烈摇晃。

所有人同时擡头。

二楼栏杆后方闪过一道黑影。

紧接着,一个人从楼上坠落。

身体砸在长桌中央。

餐盘与酒杯同时炸开。

红酒混着鲜血泼向四周。

乔意发出尖叫。

闻妩被陆尧一把拽进怀中。

破碎的玻璃从她身侧擦过,钉进后方墙壁。

长桌中央,许柏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趴在食物之间。

他的脖子向后折断,双眼圆睁,嘴角还残留着刚才那种看好戏般的笑。

可前一秒,他明明坐在闻妩斜对面。

没有人看见他是什幺时候离开座位的。

“所有人别动!”

陈肃厉喝。

他绕到尸体旁,先检查颈动脉。

周行也立即起身:“让我看。”

“用餐规则说不得离开座位。”白栀提醒。

周行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陈肃的手指按在许柏颈侧,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死了。”

餐厅里的灯闪烁起来。

墙上挂钟的指针快速转动,最终停在凌晨一点十三分。

广播发出电流声。

机械女声带着某种近乎愉悦的语调响起。

【剧目正式开始。】

【第一幕:雨夜谋杀。】

【凶手已经完成第一次谋杀。】

【天亮之前,凶手必须完成三次谋杀。】

【若任务失败——】

广播停顿了一下。

窗外的暴雨骤然变大。

整座旅馆仿佛在雨声中发出低沉的呼吸。

【所有参演者将永久成为旅馆住客。】

乔意哭了出来。

赵小川脸色惨白:“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许柏刚才明明坐在那里。”孟启明指着空椅子,“他什幺时候上的楼?”

“停电时。”唐峥说。

“刚才没有停电。”

“灯闪过一次。”

“那只有一秒!”

争执声瞬间充满餐厅。

陈肃试图控制场面。

“都闭嘴!先回忆许柏最后一次说话是什幺时候。”

“他刚刚还在看她。”

唐峥指向闻妩:“就是他们接吻之后。他还说了句话。”

“什幺话?”陈肃问。

唐峥一顿。

“我没听清。”

闻妩靠在陆尧怀中,像是仍未从尸体坠落的惊吓中缓过来。

可她正在听每个人的呼吸。

广播宣布“第一次谋杀”时,周行的呼吸没有变化。

他提前知道许柏已经死了。

乔意则在听到“三次谋杀”时,先看了二楼,再看向厨房。

她知道旅馆里还有另一条通道。

至少两个人在撒谎。

而许柏死亡的方式也不对。

一个活人从二楼坠落时,身体会本能挣扎。

许柏落下来的时候,四肢完全松弛。

他在坠楼前已经死了。

“陆尧。”

闻妩忽然擡头。

男人垂眸看她。

“我害怕。”

她将手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埋进他怀中。

众人看过来。

唐峥不耐烦道:“这种时候能不能别添乱?”

“让她待着。”陆尧冷声说。

“你倒真把自己当未婚夫了。”

唐峥话音未落,陆尧的目光已经扫过去。

没有威胁。

也没有明显杀意。

唐峥却本能地闭上嘴。

闻妩依旧抱着陆尧。

她在替他稳住身份。

许柏死亡前,一直在试探陆尧。

如果众人开始怀疑“未婚夫”是冒牌货,陆尧便会成为最优先的凶手嫌疑人。

一个身份不明、袖口有血、拥有他人记忆的危险男人。

太适合被推出去承担所有怀疑。

闻妩不想让他这幺快暴露。

至少在她弄清他杀死真正未婚夫的方式前不想。

“他刚才一直跟我在一起。”闻妩轻声说,“吃饭时也没有离开过。”

陈肃看向她:“你能确定?”

“能。”

她当众替陆尧作证。

陆尧低头看她。

胸腔中的心跳慢了半拍。

他没有感动。

只有更深的警惕。

他知道她看出了问题。

却不明白她为什幺帮他。

这很好。

一个危险的人只要开始猜测,就会暂时推迟杀戮。

“先把尸体移开。”陈肃说,“所有人检查自己的房间,三人一组,不许单独行动。”

“系统要求用餐。”白栀再次提醒。

桌上,十五分钟倒计时仍在继续。

还剩两分钟。

许柏的尸体横在长桌中央。

他的血已经流进其他人的餐盘。

机械女声没有宣布用餐结束。

“继续吃。”陆尧说。

乔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尸体还在这里,怎幺吃?”

“违反规则的人可能会成为第二具尸体。”

陆尧拿起餐刀。

平静得仿佛桌上没有死人。

其他人脸色难看,却只能重新坐回原位。

闻妩也松开手,拿起刀叉。

她没有再碰盘中的牛排,只将一小口红酒含进嘴里,又借擦拭嘴角的动作吐进餐巾。

倒计时归零。

广播终于响起。

【晚餐结束。】

【感谢各位住客遵守礼仪。】

餐厅侧门自动打开。

陈肃、周行和唐峥一起将许柏的尸体擡出去,暂时放进大厅角落。

闻妩看着周行检查尸体。

“死亡时间不超过十分钟。”周行说,“颈椎断裂,应该是坠落造成的。”

他说谎了。

许柏的手指已经出现轻微僵硬。

死亡时间至少在半小时前。

也就是说,他坐在餐桌上挑衅闻妩的时候,很可能就已经死了。

闻妩看向那张空椅子。

椅背上留着一个潮湿的手印。

指尖异常细长。

不像许柏的手。

十分钟后,陈肃提出所有人重新核对人数。

“闻妩,陆尧,陈肃,周行,乔意,唐峥……”

他一个个念过去。

念到最后时,大厅里忽然传来餐具碰撞的声音。

叮。

很轻。

像有人不小心将刀叉碰到了餐盘。

所有人同时僵住。

声音来自餐厅。

那里的灯不知何时重新亮了。

长桌旁,原本属于许柏的椅子不再空着。

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坐在那里,低着头,正慢条斯理地切割盘中的牛排。

刀刃划过瓷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似乎察觉到众人的视线,他缓缓擡起脸。

折断的脖子仍旧向后歪着。

嘴角却一点点咧开。

“都看着我做什幺?”

许柏笑着问:

“晚餐还没结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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