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的钟声尚未完全散去,金銮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禁军本已封锁了所有通道,却在看到来者手中的信物后,神色微变,竟主动让出一条路。那是一队约二十人的女侍,个个身着黑底赤纹的异域服饰,步伐无声,气势却冷得像刀。她们护着中央一名女子,直直走向金銮殿大门。
殿内百官原本还跪在地上,气息未稳,此刻纷纷侧目。
司徒玄渊坐在龙椅上,眼神微微一动,却没有立刻说话。
女子走进大殿时,并未行朝臣之礼,而是直接走到丹陛之下,单膝跪地,擡起头,声音清晰而带着一股近乎病态的热切:
「女儿司徒雪绪,从东瀛归来,参见父皇。」
全场死寂。
司徒雪绪。
这个名字对大多数朝臣而言十分陌生。他们只隐约听过,唐国公早年似乎有一女,因性格过于阴狠,被送往海外。可谁也没想到,这名女儿会在新帝登基的当日,以这种方式强势归来。
雪绪今夜穿着一身黑底银线的东瀛式长袍,外罩半透明的薄纱,腰间挂着数枚造型诡异的铜铃与符咒。她的面容精致而冷艳,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把所有的光都收进了自己眼底。她看向龙椅上的父亲时,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或试探,只有近乎狂热的崇拜与依赖。
「父皇既已登基,」她继续道,声音不大,却传遍整座大殿,「女儿便带着在东瀛所学的一切,回来为父皇分忧。无论是朝中、后宅,还是那些不听话的人,女儿都愿意亲手清理。」
司徒玄渊静静看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
「起来吧。既然回来了,就留下。」
他擡手,一缕极凝实的暗影自掌心延伸,直接探入雪绪的眉心。雪绪的身体明显一颤,随后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喟叹的喘息。那是父亲赐予她的部分暗影权限——并非完整的本源,却已足够让她将东瀛所学的皮毛之术,与真正的暗影融合。
「谢父皇。」雪绪起身时,眼中的光更盛了。
她转身,扫过殿中跪倒的百官,又扫过站在父亲身侧的三个哥哥。元戎的暴影让她微微挑眉,世安的执念之影让她眼神一冷,建章的潜影则让她多看了两眼。最后她只是淡淡弯了弯唇角,像是在说:都还不够。
「见过四妹。」元戎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雪绪看他,声音平淡:「三哥的影子很有趣。以后若需要清理那些不长眼的人,可以一起。」
世安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建章则平静地回了一礼,眼神沉稳,已在心中把这位四妹的出现,纳入了新的算计。
朝臣们跪在地上,后背冷汗直冒。
他们原本以为新帝只有三个儿子需要忌惮,此刻才发现,还有一位从东瀛归来的皇女。她的气质比三位皇子更阴、更冷,也更难预测。尤其是她方才被赐予暗影时的反应,让人清楚地意识到——这位皇女,对新帝的崇拜,已经到了近乎信仰的地步。
司徒玄渊重新看向百官,声音不大,却让整座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雪绪既已归宁,是朕的女儿。朝中、后宅,往后都有她一份。若有人敢在背后非议,不必等朕动手。
雪绪微微侧头,看向那些低着头的官员,唇角的笑意更淡,也更冷。
「女儿会记着的。」
金銮殿外,夜风吹过。
新朝的第一夜,因为这位突然归来的皇女,而多了一层更深的、令人窒息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