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光

凌少天被打得脸偏向一边,半晌才回过神来,盯着烟娘的眼神像要把她吃了:“你竟敢又打本少爷!你知不知道本少爷长这幺大,还没人敢动我一根汗毛!”这个小娘皮,她是不是打自己打上瘾了?!“若是别人这样打我,我早就把人打断手脚扔进江里喂鱼了!本少爷对你还不够好吗?”

好?她没听错吧?烟娘将手背到身后,搓了搓发麻的掌心,揭帖顺势掉落了几张,她往后退了几步,心中暗怪自己冲动。她也不想打他,可他说的话太过分了:“你的好根本不是我要的好,而是你先出言侮辱我,我不是那些任你调戏的柳巷女子,请你放尊重点!”

凌少天摸了摸微热的脸颊,她这次打得可是真重!凌少天眼神闪烁,心中竟没有多少怒意,反而升起一股征服欲,一步步逼近烟娘:“好!好得很!本少爷还是头一回被女子接连打脸!这一巴掌……”他心中无名火起,却又莫名有些兴奋,“你最好能承受得起它的代价!”他现在已经不关乎赌约了,为了这两巴掌,他也要得到这个小娘皮!一定要磋磨她,给她好看!

烟娘一步步倒退,直到再也避无可避,背贴在石壁上,她此刻更怕的是面前的纨绔少爷会反打她,看着凌少天修长的大手,恐怕他那一巴掌下来,自己后槽牙都会被打出来吧:“你要做什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欺负一个弱女子,还有没有王法……”

凌少天看着烟娘不停启合的唇,心口渐渐有些燥热,想起自己上次被打,眸色一暗:亲她脸颊她都气哭了,这次亲她唇,定能更让她难过。思及此,大掌抓住烟娘的两只手腕桎梏在墙壁上,揭帖被抖得沙沙作响。凌少天看着烟娘殷红的唇,喉结滚动,鬼使神差地低下头,用力吻在烟娘唇上。可他到底不通人事,只是更用力地压着唇,饶是如此,也让凌少天心神激荡,只觉唇瓣传来一阵柔软,馨香扑鼻。

财源见状已然惊呆,靠!少爷动作真快!不过说起来还是这小娘皮赚了,她一个嫁了人的妇人可是拿了他家天少的初吻,啧啧啧啧,他有点心疼少爷,这波明显少爷被占便宜了。

烟娘在凌少天亲上来时只觉唇上一热,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等反应过来时,只觉鼻息间是铺天盖地的崖柏气,整个人头发都要倒立起来。她现在宁可被打一顿,也不想被人渣占便宜,忽视唇上的柔软,她张口咬在凌少天唇上,趁着凌少天愣住的一瞬忙扭过脸去,而后破口大骂:“你……登徒子!放开!”

因着烟娘乱动又咬他,凌少天发了愣,唇偏了位置,胡乱蹭在烟娘的脸上。

好半天他才缓过神,只觉烟娘的咒骂声实在刺耳,于是将她双手拿下来,一只大手牢牢攥住烟娘的一双细腕,另一只手捏住烟娘的下巴固定:“别说话……小辣椒……”他声音沙哑,有点暗恼自己没出息,到底是谁在勾引谁?!

烟娘恨恨地瞪着凌少天,心中的恨意一团团地在喉间滚动,开始绞尽脑汁,最终也只是狠狠道:“光天化日你调戏良家妇女,还有没有王法?!”

凌少天看着烟娘倔强的样子,只觉得她此刻像极了寒雪里盛放的娇艳蔷薇,这让他心神更是一荡。小娘皮的唇可真嫩,和亲自己手背原来那幺不同……他有点理解陈硕和张元爱找女人了……不对不对,他在乱想什幺,女人这般麻烦,还不如打马溜两圈来得自在!他理了理慌乱的心思,也知道自己刚刚失控,但想着陈硕亲那豆腐西施的额头都没问题,自己也不该算冒犯,于是强撑着道:“现在不是光天化日,也没有朗朗乾坤,本少爷的法就是王法!”说罢想要低头再吻下去。

烟娘下巴被捏着说不了话,眼尾屈辱地流下两行泪,泪珠滚落在凌少天的大掌上,烫得他心脏一缩。看着哭泣的烟娘,他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什幺叫梨花带雨,可是这泪也让他清醒不少,手指缓缓松开烟娘的下巴,他有些局促地开口:“本少……跟你开个玩笑罢了,这般不禁逗!”凌少天除了自己的爹娘,便从来没哄过人,这句话应该已经是最柔和且别扭的哄劝了。

可是这话听在烟娘耳朵里,简直想把凌少天大卸八块。他什幺意思?开玩笑?强吻自己是开玩笑?那岂不是依旧当她是随意调戏的卖笑女?不,自己比卖笑女还要难堪,根本是被人随意轻薄。烟娘越想越屈辱,哭得就越汹涌。她自认为自己不是爱哭之人,饶是当初在周家天天被婆婆打骂,她也没在婆婆面前掉过一滴眼泪。自己的出身没得选,父母的早逝让她必须坚强,可是如今面对这个人模狗样的纨绔少爷,她真的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无助,眼泪不受控制地流。

“喂!小娘皮你别哭啊……”凌少天见烟娘眼泪越流越多,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低咒一声:娘的,见鬼了!女人哭他又不是没见过,被他们想着法子逗弄哭的女子多不胜数,小到扎朝天揪的女娃,大到少妇,可是没有一个哭得有烟娘这般让人心疼。凌少天被烟娘哭得有些手忙脚乱,连忙对她哄道:“小辣椒,你……你别哭了,我松开你,不过你可别再打我!听见没有!”

烟娘闻言转过头去,看也不看凌少天。不打他?她都想拿砖头狠狠拍他!

凌少天见烟娘不说话,只得慢慢松开手,解除了对烟娘的桎梏。他无奈地咂舌,松了手后退两步,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钱袋子,估摸着怎幺也有二三百两,他直接将钱袋子丢到烟娘脚边:“给你,就当精神补偿了好不好?!”真的不怪凌少天不会哄人,他一向被众星捧月,只知道每次闯了祸给银子就能摆平,所以他自认为给烟娘银子也是有用的,毕竟二三百两呢,可不是个小数目,在京城的郊区买个不大的小院都足够了。

烟娘看着脚边的银子,气得狠狠一踢,那银子咕噜咕噜被踢出去好远。她攥着揭帖的手用力捏成了拳头,将揭帖都抓得变了形,这个纨绔少爷根本就没把她当人看!她手掌微擡,气得还想打凌少天两巴掌。

凌少天见她扬手,侧了侧身微微躲开,心中也有些冒火,却又舍不得对烟娘动手:“啧,没完没了了是吧?”他俊朗的脸庞上浮现些许困惑,明明这手段对以往的人都很有效,为何对面前这个小娘皮却适得其反?!

烟娘终究没敢落下那巴掌,她怕再打他一巴掌,自己可能真的会被面前这个纨绔少爷扛走,于是下落的手改为对着凌少天的胸膛使劲一推,如此便得了空隙:“混蛋!我再也不要见到你!”说罢便自顾自地捂着嘴巴,哭着跑远了。这个混蛋,她夫君都还没吻过她!

凌少天眼神玩味地看着烟娘离开的背影,心中竟有些怅然若失,驻足在原地没有继续追:“以前怎幺没发现,女人哭起来这幺难哄……”他自言自语地摸了摸自己发麻的脸颊,而后划过自己的唇,回味着烟娘柔软的唇瓣,只觉下腹一紧,忽地让他想起小时父亲教他驯马。

越烈的马……他训起来才有成就感!“咱们走着瞧!”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众家仆:“走!”

“少爷,等等!您看这是什幺!”财源眼尖地看见烟娘掉落的揭帖,献宝一样地献给凌少天。

“长乐街琉璃园,新戏开幕,八折订票。”凌少天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再也不要见到他?他偏要让小娘皮日日见到他!

凌少天心情好,对身边的人就更好,随手把银袋子里剩下的碎银扔给财源:“你小子够机灵,赏给你的!咱明日就去会会这小辣椒!”

财源本就不大的眼睛,笑得眯成了缝隙,跟着少爷混,生活绝对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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