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思整个人贴在门板上,腰部剧烈地痉挛,一股滚烫的、浓稠的液体从顶端喷射而出,溅在门板上,溅在他自己的腿上,也溅在他颤抖的手指上。
那股液体白得刺眼,在昏暗的光线里散发着浓烈的腥味。
他瘫坐在地上,背脊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息。腿间一片狼藉,白色的黏液混着汗水,沿着大腿往下淌。
那根东西还没有完全软下去,依然半硬着,顶端还在往外渗着透明的液体。
他看着自己一塌糊涂的下半身,看着门板上那些飞溅的痕迹,看着自己还在颤抖的手指。
然后,他慢慢擡起那只沾满黏液的手,凑到眼前。黏液是温热的,黏腻的,带着他自己的味道。
他看着那抹白色看了很久,忽然,他把那只手举到嘴边。
舌头伸出来,舔了一口。
咸的。腥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但他没有吐出来。反而闭上眼,将那一口黏液就着对你的思念咽了下去。
喉咙滚动了一下。液体滑进胃里,带来一阵轻微的灼烧感。
他睁开眼睛。那双浅褐色的瞳孔里,翻涌的情绪已经从震惊、恐惧,变成了更粘稠,近乎于疯狂的决心。
“晴……”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太后娘娘。”
他扶着门板慢慢站起来,走到床边。床底下那个暗格还开着,里面摆着那些用来纾解欲望的器具。
他看都没看那些东西直接关上暗格,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衣裳,开始清理自己和房间。
啊…娘娘。
此生奴才要化作你的影,与你纠缠,不再放开。
——
那场高烧让你在床上躺了足足三日。
太医来看过,说是风寒入体,加上思虑过重,才会烧得这样厉害。开了方子,嘱咐你要静养。
你躺在床榻上,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脑袋因为药物的缘故昏沉沉的,但你还是能清晰地回忆起那天早上的一切,堇思捏着你下巴的手指,他眼中翻涌的情绪,还有最后那份突如其来的、几乎把他自己都吓到的震惊。
从那之后,他再没来过慈宁宫。
送东西的换成了另一个太监,态度恭敬,却比堇思更疏离。你偶尔会从宫女口中听见一些零碎的消息,说堇思公公近来行事愈发稳妥,陛下对他愈发倚重;说他似乎比以前更沉默了些,眼神也更冷。
你没问,也没打听。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便过了你的十八岁生辰。
这个年纪在寻常人家早该嫁人生子,可你顶着“太后”的名头,困在这深宫里,像个被遗忘的摆设。日子过得平淡,却也安稳,至少,再没人逼你去给谁下药,再没人捏着你的下巴说些混账话。
你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直到九月初七那天,前线大捷的消息传回京城。
捷报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使的马蹄踏破清晨的薄雾,一路冲进皇宫,跪在御书房外高喊“边关大捷”。整个宫城都震动了。
你坐在慈宁宫里,听着外头隐约传来的欢呼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宫女急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娘娘!打胜仗了!咱们打赢了!”
你擡起头尽量冷静,“是幺?是哪位英勇善战的将军?”
“是青岩将军!”宫女的声音高亢,“就是原先李家那位大少爷!他没死!他在边关隐姓埋名三年,这次带着奇兵突袭敌营,把敌军主帅的脑袋都砍下来了!”
你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毯上。
茶水泼出来,深褐色的液体迅速渗透进绒毯里,晕开一片湿痕。
青岩?
他没死?
这三个字在你脑海里反复回荡,像撞钟一样,震得你耳膜嗡嗡作响。心脏突然开始狂跳,一下一下,撞得胸口发疼。鼻子发酸,眼眶发热,有什幺滚烫的东西在往上涌。
你还活着。
你还活着。
你还活着。
这个认知几乎要将你淹没。那些被刻意压抑了三年的情绪,想念,担忧,痛苦,还有那种近乎禁忌的依恋——在这一刻全部冲垮堤坝,汹涌而出。
你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
宫女吓了一跳:“娘娘?您怎幺了?是不是不舒服?”
你摇头,想说“没事”,但发不出声音。只能撑着桌沿站起来,踉跄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秋日的风灌进来,带着凉意,也带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欢呼声。你能看见宫道上匆忙来往的宫人,能看见远处御书房方向攒动的人影,能看见整个宫城都沉浸在一种久违的、近乎狂喜的氛围里。
可是你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青岩还活着。
那接下来呢?
他会回京。他会受封赏。他会……见到你。
啊…对。
见到你这个名义上的“太后”。
你慢慢闭上眼,额头抵上冰凉的窗棂。
窗棂上的木头纹理硌着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感。那刺痛让你稍稍清醒了一些。
是啊,你现在是太后。
是季见春名义上的“母后”。是这深宫里最尴尬、最名不正言不顺的存在。
而青岩,他是凯旋归来的将军,是朝廷的功臣,是无数人敬仰的英雄。
你们之间,隔着的何止是四年时光,还有一个永远无法跨越的身份鸿沟。
你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被秋色染黄的宫墙。
情绪咽回去,是又苦又涩的。
———
迎接青岩归京的庆功宴,定在九月十五。
那天天色极好,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宫城内外张灯结彩,从宫门到正殿的红毯铺了整整三里。
你穿着太后的朝服坐在主位旁侧,那身深紫色的华服上绣着繁复的凤凰云纹,领口缀着的珍珠沉甸甸地勒着脖颈。
宴会在午时正式开始。
鼓乐齐鸣,丝竹绕梁。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季见春坐在主位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肩背宽阔,面容冷峻。他举杯说了一些场面话,无非是“将士英勇”“社稷之福”之类的套话。
但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你的眼睛死死盯着大殿门口。
终于,鼓乐声达到高潮时,那个身影出现了。
青岩穿着一身玄色铠甲走进来。铠甲上还带着边关的风尘,肩甲处有一道明显的刀砍痕迹,在烛火下反射着冷硬的光。他比三年前更高了,也更壮了,肩宽背阔,将那一身沉重的铠甲撑出惊人的气势。
他的脸晒黑了些,但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样子,英挺,深邃,看人时眼神专注得几乎要灼伤人。
他走到殿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带着边关磨砺出的粗粝:“臣青岩,叩见陛下。”
季见春擡了擡手:“爱卿平身。”
青岩站起身。他擡起头,视线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你身上。
那一瞬间,你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