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柯蹲在卫生间的地上，把嘴里的血往马桶里吐。
她看见了一颗牙掉在了瓷砖地上，小小的一颗沾着血丝，她用拇指捡起来一看又扔进马桶里按下了冲水键。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还在播放，杜恩秀正在看综艺节目笑得很大声，就像是故意让整栋楼都知道她很开心。
孟柯站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左边的脸肿的很高，嘴角也裂开了一道口子，门牙旁边缺了一颗牙，说话都漏风，她把校服领子往上提了提，遮住了脖子上的那道青紫色印子，胳膊上的伤最严重，左小臂上内侧一大片淤青，颜色发黑发紫，就像是烂掉的水果，袖子放下来能盖住，但一碰就疼。
镜子里的女孩不像是十七岁，倒像是个三十七岁的。
“孟柯！死里面了？快出来倒垃圾”
孟柯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冷水碰到嘴角的伤口刺的她一哆嗦，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两天，就推门而出。
客厅茶几上摆放着一盘的瓜子壳，还有两罐空啤酒，杜恩秀窝在沙发里面，身上穿着一件旧毛衣，头发乱糟糟地夹在脑后，正看手机屏幕刷短视频。
“妈，垃圾在哪？”
“厨房那袋子，顺便把门口的也带下去”
孟柯走进厨房，灶台上搁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塞满了外卖盒子还有剩菜，用过的纸巾，孟柯拎起来惦了惦，还挺沉。
门口还有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废纸还有快递盒。
孟柯一手拎着一个，弯下腰去换鞋，右脚的鞋带断了，她用左手单手系了个结，勒紧的时候胳膊上的淤青被袖口蹭的，疼得孟柯倒吸了口凉气。
“磨蹭什幺呢？”杜恩秀又朝孟柯喊道。
“马上，马上”
孟柯打开门走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昏黄的灯光，孟柯的家住在八楼，这里没有电梯，每天上下四趟孟柯已经习惯了，下楼的时候每一步都要小心，垃圾袋太重了，楼梯又很窄，孟柯怕摔下去。
走到二楼拐角处时碰见了三楼的王阿姨，她手里提着菜篮子就往上走。
“呦，小柯啊，今天要开学吧？”
“对”
“你妈在家吗？”
“在家”
王阿姨看了她一眼说“那你快点去吧，垃圾站五点就关门了”
孟柯明白王阿姨看的是什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见过她挨打的模样，一开始还有人来问两句，后来就不问了，谁会愿意去管别人家的闲事呢。
孟柯把垃圾扔进了小区门口的绿色垃圾桶里，拍了下手里的灰，手机响了一声，鼠吱吱发来了消息。
“孟柯你到了吗？我给你占座了”
孟柯打字回复道“快了，在路上”
发完这条后孟柯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站在垃圾桶的旁边发了会呆，街对面的包子铺上冒着热气，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围在摊前买早饭。
孟柯摸了下口袋，里面只有十块钱，是杜恩秀早上扔给她的，说是这个星期的饭钱。
十块钱也就够吃两天，孟柯走过去买了一个包子，蹲在路边吃完了，包子是牛肉馅的，咬下去烫嘴，孟柯只能用右边的牙齿嚼，左边不敢去碰。
学校离她的家里走路只要十五分钟，那是一所普通的高中，教学质量也就一般，打架的事也时常发生，但对于孟柯来说学校比家里安全得多。
走到校门口时，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就往里走，孟柯低头混在人群里，她不想让任何人注意到自己。
“孟柯！”
鼠吱吱从后面跑过来，一把就挽住了她的胳膊。
孟柯条件反射瑟缩了下，鼠吱吱的手正好压在了那片的淤青上，疼得孟柯差点叫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