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任祯万事从欢——许泽

任祯的朋友们还是很给客人面子,牌局刚过七点便散了。

高媛是任祯从初中玩到现在最好的朋友,她早就知道许泽的存在,两人满打满算才认识不到一个月吧,没想到今天竟在老家见了真人。

上赶子的男人有,这幺上赶子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三人在饭店落座,高媛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这个追爱男,奇正规矩的短发,还给刘海抓了个微微凌乱上翘的造型,眉骨高眼窝深,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细的黑框眼镜。

嘴唇有些厚,面无表情的时候脸跟任祯一样臭,笑起来却有两个挺浅的酒窝,中和了他面部线条的凌厉感。

身材还真的跟任祯偷拍他的上半身裸体一样,叫什幺来着,奶妈还是什幺东西,高媛对男人不是很感兴趣,记不住各色男人的专属代号。

这个人衣品倒好,简简单单的白色短袖,外面套个灰色的针织开衫,生怕别人看不出他对任祯有意思似的,清明节刚下过雨,大冷天的硬是把外套脱了,露出跟任祯同样的白色内搭。

“你脱衣服干嘛?这里很热吗?”任祯摸摸他的胳膊,诧异地擡头看了看,山东的露天烧烤,雨后的初春夜晚,多冷啊,全场除了许泽,就只有烤串师傅穿着短袖。

“嗯…有点热。”

高媛心里骂一句“牛逼”,赶紧低下头喝了口水压了压。

任祯更是看出许泽的心思,赶紧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灰色卫衣外套穿上,“很冷的,快点穿上吧,你看咱们两个从里到外都是同色系呢。”

许泽感觉自己现在真有点出汗了,尤其是脸和耳朵特别的热,他不好意思地看了高媛一眼,发现高媛在看别的地方,还是找了个借口说:“那我去上个厕所,回来就穿上。”

许泽一走,高媛才松口气般放下茶杯对任祯说:“你从哪弄来个这幺纯的货?他认识你之前知道做爱是往哪个口插吗?”

任祯一副你太大惊小怪了的表情看了高媛一眼道:“他是纯又不是蠢。”

三人吃完了饭,任祯要去买单,老板翻着记账的本子找桌号,看看账单又看看许泽说:“欸,结过账了啊,刚刚这个帅哥不是提前扫了一千说多退少补吗。

任祯这下真不高兴了,到了山东哪能再让许泽花钱,她举着手机让老板把钱原路退回,许泽背着她的包,笑着握住她举着手机的手腕说:“不够的话再麻烦你来补。”

老板在旁边听到这话,生怕被误会成什幺黑心商家,赶紧开口道:“哎哟小伙子,你以为我卖的烤龙肉啊?一千块钱都不够,我现在就倒退给你七百块。”

许泽被老板的山东口音逗笑,他牵起任祯的手一齐摆了摆道:“能充值吗,多了的当充卡,记这位高姐姐的手机号,她在本地可以带朋友来吃。”

高媛更没有花姐妹男人钱的习惯,也跟着摆手口不择言说:“哎哟,我这人最讨厌吃烧烤了,快点把钱退了吧”,完全忘了这家店还是她带着任祯二人来的。

最后老板还是把剩下的钱原路退回,两个人陪着高媛等网约车,车一开走,任祯就看着许泽问:“你今天来是特意见我的吗?”

许泽点点头说是,任祯把她的包从许泽肩膀上拽下来,背好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就为了千里送屁股?还是说你想搞那种所谓的惊喜?”

许泽明显被任祯这样直白的言辞说得不知所措,他茫然的睁大眼睛,想解释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任祯像看不见他的无措,风将她额前一缕碎发吹散,她擡手重新别到耳后继续开口道:“不管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思来,都很打扰人,我们两个不是相隔千里你突然出现我会开心的关系,知不知道?”

“对不起。”

最后的话好伤人,但许泽觉得任祯一个字都没有说错,这一瞬间,他除了道歉好像说什幺都是狡辩。

许泽失落的走进酒店电梯,发亮的镜面钢板映出了他的脸,原来初春时节下过雨的夜晚真的很冷,把他的鼻尖和眼眶都冻得红红的。

许泽刷了房卡进门,原本放在前台的花被人送到了房间,九十九朵怒放的羞涩女王,粉白色的重瓣芍药层层叠叠,淡紫色的铁线莲点缀其间。

是初见任祯那天她穿在身上的颜色。

巨大的花束占满了整个过道,许泽像是无从下脚般,挨着花束原地蹲了下去。

任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她拦下出租车离开后,后视镜里许泽怔怔看着她远去的身影。

难以形容此刻的矛盾心情,一方面觉得碰上了很没有边界感的两个人,又一方面觉得许泽不该承受她这幺大的怒火。

任祯来来回回点进许泽的朋友圈好多次,想看看许泽什幺时候会想起来把她删掉。

一直到了后半夜,许泽的朋友圈依然是对她开放的状态,背景图是一只抱着小黄鸭玩偶趴在地毯上的金毛幼犬,黑溜溜的小眼睛看向屏幕,好像在说“欺负小狗,你好坏”。

任祯睁眼到天亮,把背包收拾好后装出一副着急的模样,跟任母说只抢到了一大早的返程票,要立马赶去高铁站坐车。

任母“啊”了一声,便慌张的回房换衣服要去车站送人,任祯好说歹说把父母都劝住,跑出小区拦了辆车去酒店。

昨天吃饭时只问了许泽住在哪,不知道具体在哪间房,任祯在酒店大厅彷徨半晌,突然听到前台方向传来哄闹声。

任祯循声望去,两个穿工作服的保洁阿姨吃力地推着一辆平板车,车上偌大的浅色花束盖住了蓝色的车板。

有人凑上去围观拍照,大厅众人七嘴八舌地赞赏讨论。

小车从任祯身侧经过,带起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开门时放进来一阵风,吹落了插在花束中央的便签纸。

酒店意见簿上撕下来的白色纸张飘到任祯脚边,她无意间低下头瞄了一眼。

祝任祯百事从欢   ——许泽

任祯缓缓地蹲下捡起纸条,回过头看了眼被推出门扔掉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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