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降临。
禹家庄园此刻灯火通明,偌大的草坪上,名流云集。
当禹具善牵着人从主屋台阶走下来时,全场目光不约而同地聚了过去。
少年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身形挺拔,肤色冷白。而身侧的女孩一袭同色长裙,垂眼敛容,乖巧得像一件被精心陈列的展品。
不是主角的今纯,就这样成了所有视线共同的焦点。
“这是哪家的千金?”
“没见过…该不会是禹家的千金?”
“我看不像,听说禹家那位小姐不得宠,在家里不受待见…可你瞧瞧这两人举止多亲密……”
各种猜测不断,带着探究、好奇或艳羡或审视,今纯感受着这些落在自己身上的恶心视线,适时地将脑袋埋得更低。
不远处,一道黏稠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痴痴定在女孩身上。
“猫?”
扭曲的笑爬在司泯脸上,他歪头,思考,“怎幺会出现在这里呢?”
听到外甥的话,Caine循声望去,只见面容姣好的少女安静地立在禹具善身旁。
看起来还真像只任人宰割的、漂亮的宠物猫。
Caine收回目光,“这就是那个女孩?”
“嗯哼。”
司泯表情耐人寻味,“舅舅,你说猫总是养不熟,怎幺都喂不饱。是该直接掐死丢掉呢……还是抓回来,把爪子拔光,好好教训一顿?”
“你在养宠物方面并不擅长,司泯。”
Caine脸上没有任何波动,“耐心不够,手段又太急,像这种野性难驯的猫,留不住。”
“哼…容止也这样说……”
司泯烦恼地揉揉眉心,顿了几秒,忽然,他嘴角一勾,“不如,舅舅替我养一段时间怎幺样?”
*
长裙曳地,今纯乖顺地挽着禹具善的手臂,脸上始终挂着温顺又羞怯的笑意。
听着禹具善从善如流地与围拢过来的政商名流交谈,她全程一言不发,摆出乖巧本分的姿态,任由旁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揣测。
直到离司泯越来越近,感受到他的眼睛正死死黏在她的脖颈上,今纯目光惊惶地闪躲,扯扯禹具善袖口,“我有些累了,想去休息会儿。”
“啊…忘了你体力一向很差。抱歉啊,宝宝。”
他侧身,当着周遭宾客的面,毫不避讳地亲了亲她的发丝,“快去休息吧,一会儿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今纯后颈汗毛倏地一竖,匆匆抽回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喧嚣之地。
此刻的她,迫切想找到禹具善的房间。她必须弄清楚,这家伙到底对她的事知道多少,又是怎幺做到远在国外都对她了如指掌的。
只是这座庄园,比她想象中更庞大。空旷的走廊里,只剩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四壁间回荡,越发衬得四周静得瘆人。
正当今纯面对若干房间一头雾水时,手机嗡嗡震动,是禹具善打来的电话。
她接通,还没开口,那头先传来了低低的笑声,阴恻恻的:
【上楼,宝宝。】
今纯猛地僵住,下意识环顾四周。
佣人都被派去了宴会,周围连个人影也没有,他是怎幺知道她在这里的?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她缓缓擡起头——
拐角的阴影里,一个漆黑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她,猩红的灯点明明灭灭,像只在溢血的独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你发现我了,宝宝。】
【喜欢这里吗?要不要考虑……留下来,永远陪着我?】
话音落下的刹那,“啪”的一声轻响。
走廊的壁灯毫无预兆地同时熄灭,浓稠的黑暗瞬间就将今纯整个人吞没。
本能的恐惧攥紧了今纯心脏,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滑腻,她想也没想,扭头就跑。
然而长裙限制了动作,黑暗中她根本看不清路,慌不择路间,肩膀狠狠撞在了楼梯旁的巨型摆件。
剧痛袭来,随之而来的,是清脆的摩擦声。
旋转楼梯后方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竟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她听见电话那头的禹具善似叹息似嘲弄地说了句……“笨死了”。
“嘟”的一声,电话被那边主动挂断。
今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强迫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扯回理智。
呼吸,陆今纯。
禹具善什幺都没做,只是关了个灯,自己开始自乱阵脚了。
这道门后面,说不定就藏着他监视她的秘密。
今纯按亮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灯光照亮墙壁上窄窄的暗门,驱散了部分恐惧。她走到暗门边,探头往里看。
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黑黢黢的,望不到尽头。
她迅速在脑海里计算着时间。
从宴会到这里,就算是跑,也至少需要十分钟。禹具善还要应酬那些政要,他不可能立刻脱身。
今纯不再犹豫,哗啦撕掉碍事的裙摆,迅速走进暗门。
光束随着她的步伐在潮湿的墙壁上晃动。
尽头,又是一道暗门。
然而,要打开这道门却需要密码——
禹具善的生日?不对!
他妹妹禹惠玟的生日?不对!
两人生日的组合?还是不对!
冷汗已经顺着今纯额角滑了下来,周围的死寂放大了她杂乱的心跳声。
快要没时间了!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脑海中突兀地闪过禹具善社交账号的昵称:0229。
特殊又好记的日子,所以今纯印象格外深刻。
今纯深吸一口气,抱着最后希望输入这串数字——
嘀嗒一声,门锁开了。
今纯猛地推开房门,同时将手电筒的光往前一照,朝内望去。
一瞬间,今纯瞳孔骤缩,全身原本沸腾的血液瞬间凝固,彻底呆在了原地。
房间里。
有东西。
正在静静地——
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