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赵恩宇出事,已经过去了好些天。
世安校园里始终弥漫着一股压抑至极的燥热,流言如闷湿空气里滋生的霉菌,从教学楼里缓缓爬出来,黏腻地附在每个人的嘴边。
“赵恩宇真的杀人了吗……我怎幺觉得他不像那种人?”
“听说赵家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
“赵家这次怕是要彻底完了……”
“怎幺会,不是还有个赵恩濯吗?”
形形色色的揣测发酵不断,可无论流言如何传,唯独有一个名字,所有人都默契地压低声音——
窗外的窃窃私语声飘进来,今纯依旧埋头写着习题,几缕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小半张青涩素净的脸。
自从前两天蒋铭郁在众目睽睽之下抱起她走后,她的名字就被牢牢绑在了蒋家这位顽劣少爷身上。
蒋铭郁对此没个明了的态度,既没承认,也不否认,落在这群惯会看人下菜碟的有钱人家孩子眼里,今纯便成了飞上枝头的凤凰。
没人敢再明面上羞辱她,可目光里始终充斥着露骨的窥探与黏腻的恶意。
真没意思。
今纯把头发撩至耳后,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这种狐假虎威的滋味,尝一次新鲜,久了便只剩无趣。更何况,她要的可不是这种借别人的威风撑起来的体面。
不过这死水一样的日子,很快又要热闹起来了。
禹具善回国了——
她的房间抽屉里,还躺着一根漂洋过海寄过来的、做工逼真到令人作呕的假鸡巴,要是有机会,她真想把那玩意儿狠狠塞进这家伙的嘴里,直到他噎死为止。
周四这天,禹具善派人给今纯递了张邀请函过来,要她出席周末禹家举办的接风宴。
说是接风宴,实则是禹家为了在国内站稳脚跟而向外界抛出的橄榄枝。
唯一出人意料又情理之中的是,垄断半壁江山的霍屹回,并不在受邀之列。毕竟业界风声传的是,禹家这次派继承人回国,就是冲着霍氏的市场来的。
而陆今纯,就是禹具善选中的、用来向所有人展示的“战利品”。
到了周六中午,今纯饭还没吃完,就被禹具善派来的人“请”上车,带到禹家私人造型师面前。
礼服、珠宝、发型……全程她连开口的余地都没有。
禹具善进来时,女孩全身上下已经被打扮得换了样。
她的长发在脑后挽起,几缕碎发垂落,衬着纤细的肩颈。原本还带着青涩气的脸,因为清透的妆容褪去了稚气,白色礼服又增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狐媚。
少年的目光从今纯脸颊滑到裸露的锁骨,再到裙摆下露出的一截纤细的脚踝上。他的嘴角弯起来,“我的眼光是不是很好,宝宝?”
衣服他亲手挑的。
禹具善显然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他喜欢看她穿白色,纯洁得像张白纸,才最适合被他亲手一点点地、彻底弄脏。
今纯惶恐,心底竟生出几分不着边的紧张。
如果说司泯是个随心所欲的疯子,蒋铭郁是个暴戾的神经病,那眼前的禹具善,就是一个从阴曹地府爬出来,阴魂不散的鬼。她至今仍想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是如何人在国外,却清楚她的一举一动的。
他在她的手机里装了监控?他会不会知道了她的一切计划?赵恩宇的事,他手里是不是也攥着她的把柄?
一连串疑问翻涌上来,今纯心底的弦越绷越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