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马里

霍仟碎刚结束一节投资学的课,和甘雅并肩走出学校门。

霍仟碎余光忽然扫到校门口那辆过分扎眼的跑车。

跑车驾驶座上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

“霍!”他远远地喊了一声,带点卷舌的中文发音,“碎碎!”

甘雅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压低声音用泰语说:“又是路易斯!他今天又来了!”

霍仟碎的脸微微发热。

路易斯,之前找她要过联系方式。

她拉着甘雅快步往前走,想绕过去。

但路易斯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她们的去路,手里还拿着一束用牛皮纸包着的白玫瑰。

他用英语说:“我等你很久了。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很棒的意大利餐厅,在河对岸,露台的风景特别美。”

霍仟碎往后退了半步:“谢谢你,路易斯,但我晚上还有事,真的去不了。”

“那就明天。”他毫不气馁,“明天不行的话后天也行?”

甘雅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霍仟碎几乎是本能地加快了语速:“对不起,路易斯,我真的不方便。我先走了,谢谢你的花。”

霍仟碎拉着甘雅快步离开,把路易斯和他那束白玫瑰一起留在了身后。

黑色迈巴赫停在了霍仟碎大学不远处。

霍岐声靠在后座,手肘搭在窗沿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在指间慢慢转着圈。

“阿昆。”

阿昆立马应道:“声哥。”

“查一下那个骚包男什幺来路。”

阿昆点了点头,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操作了几下,大约过了七八分钟,他报了一串信息:“路易斯,十九岁,美国人。父亲是德州石油商的儿子,家族名下有三家能源公司,总资产大概四到五亿美元。”

霍岐声嗤笑了一声。

迈巴赫的车门打开了。

霍岐声下车,大步穿过人行道,在霍仟碎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霍仟碎被吓了一跳,擡头看见是他,那声尖叫憋在喉咙里。

霍岐声就这幺攥着她的腕子把她往车的方向带,“上车。”

霍仟碎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小声喊:“小叔叔……你干嘛……”

霍岐声把她塞进后座,自己从另一侧上车,车门关上。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霍仟碎坐姿局促,双手放在膝盖上,偷偷瞄了霍岐声一眼。

男人面无表情,看着前方,下颌绷着一道不太高兴的弧度。

“霍仟碎,你不好好学习,谈什幺恋爱?”

霍仟碎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我没有!我没有!那是路易斯自己跑来校门口的,我都拒绝他了,我根本没——”

霍岐声打断她,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人家送你花?白玫瑰。”

霍仟碎的脸涨红了:“我都没收!甘雅可以作证的!”

霍岐声偏过头去:“以后别理那个开跑车的乞丐。”

霍仟碎愣了一秒:“……乞丐?他开的兰博基尼啊……”

霍岐声嗤笑了一声:“花的还不是他老子的钱?”

霍仟碎乖巧地闭了嘴,低头坐在座位上。

手机响了,霍岐声接通,那头已经传来克瑞斯的声音:“老大,不好了。发给谢尔盖那批货被人劫了。”

霍岐声靠在座椅上,语气没什幺波澜:“慌什幺。谁干的?”

克瑞斯在那头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消息来源:“查清楚了,不是普通海盗。是索马里南部的青年党。那批货现在在他们手上。”

电话里安静了两三秒。

霍岐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立刻接话。

克瑞斯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又补了一句:“老大,怎幺办?”

男人笑了,“还能怎幺办?抢回来呗。”

霍仟碎又被带上了飞机。

她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偏过头,看了一眼霍岐声,“小叔叔……我们要去哪里啊?”

霍岐声目光没离开屏幕,“索马里。”

霍仟碎猛地坐直了身子,“什幺?!索马里?!我不去……小叔叔………我想回家……”

“可以。”霍岐声顺手朝舷窗的方向指了一下,“门在那儿。你跳下去,自己游回家。”

霍仟碎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窗外。

三万英尺的高空,舷窗外是无边无际的云海和逐渐暗淡的天色。

她盯着那片云海看了几秒,然后默默地把脸转向窗户,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了。

飞机降落在摩加迪沙机场的时候,霍仟碎透过舷窗看到了外面。

停机坪上停着几架破旧的运输机和一架涂着联合国标志的直升机。

自从1993年摩加迪沙之战后,索马里就一直处于持续的混乱状态。

那年美军游骑兵和三角洲部队执行抓捕行动,原计划一小时收工的战斗,最终打成了一场彻夜的巷战。

两架黑鹰直升机被民兵的火箭筒击落,飞行员的尸体被拖在街上游街示众,全世界的新闻都在循环播放那段画面。

克林顿政府被美国民众骂得狗血淋头,第二年就灰溜溜地宣布从索马里撤军。

从那以后,索马里长期处于军阀混战的状态,政府管不了自己国家巨长的海岸线,沿海的人民活不下去,就跑去当海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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