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9 预言

她神志似乎有些不清醒。

高潮的余韵还没完全退尽,身体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修允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把自己缩成一团,膝盖抵着胸口,手指攥着被水液浸透的床单。刚才被做得又湿又软的肉穴还在轻轻抽搐,透明的清液慢慢往外淌,把腿根弄得一片黏腻。

可快感退去后,那股找不到源头的幻痛又丝丝缕缕涌了上来。她嘴里开始无意识地呓语,听不清楚。

李祐赭原本只是撑在她上方,喘息着平复自己的呼吸。安全套被他扯下来扔到一边,小腹上还沾着她喷出来的水。

他靠近了一些,耳朵几乎贴到她唇边,才听清那断断续续的痛吟:“好疼……妈妈……疼……”

李祐赭短暂茫然。

他伸手去碰她的额头,掌心接触的瞬间,烫得吓人,好像要灼伤他的皮肤。从什幺时候开始烧的,她什幺时候开始不舒服的,她来派对之前是不是已经不舒服了。

明明都知道她不对劲,却还是被欲望支配了。

人的意志力有时候脆弱,连七宗罪里最轻佻的色欲,都能将它一击而溃。

发软的身体被他捞起,搂在怀中,手臂收紧,让她靠稳,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脸颊,声音压得很低,放得很慢,像是在哄小孩子:“修允。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吧。”

“不、不、”她又开始推李祐赭的胸口,筋脉分明的脖子向后仰,想要拉开与他的距离,“不去医院……我没病、我不去……”

光是说出那几个字,她都觉得五脏六腑已经扭绞在一起。胃里空空如也,可那股翻涌的恶心感还是直冲喉头。如果不是真的没什幺力气,她现在应该已经把胆汁都呕在床单上了。

她宁可现在就死在这里,也不想一个人呆在医院里面。

“我不去!”她又叫又哭,眼珠失控地睁大,眼白漫上血丝,瞳仁凝成又大又黑的圆点,“不、我不要、我没病——”

“韩修允。”

李祐赭捧住她颤抖的脸贴近自己。他很少会用这种重语气说话。就算是生气,他也绝对不会显露出来。

这大概是第一次,声音里是毫不掩饰地焦虑。

“你知道不知道你生病了?你想把脑子烧坏吗?!”

她看不清李祐赭的脸,也理解不了他的话语,大脑只接受到恐吓的语气。各种情绪瞬间堆叠到顶点,羞愤、憎恶、恐惧、压抑、窒息……全部混合在一起,变成崩溃。

她被他掐着脸,无助地睁着眼睛,泪无知无觉地往下掉,顺着他的手指滑进掌心。身体还在发烫,腿间还残留着黏腻与酸胀,可那些刚才还让她沉溺的快感此刻全变成了更大的痛苦。

痛苦成这样,还不如去死。

“不要、不要管我了……坏就坏了,”她语无伦次地泣叫着,“死了也无所谓了……”

恍惚中,她看到了好多人影,白色的,来来回回地晃动。

是天使吗?她真的死了吗?是上天堂了吗?

细微的疼痛刺入手背,死了也会有痛觉吗?

虽然这点痛对自己来说根本算不了什幺。

“没事了。”是天使在跟她说话吗,声音好轻,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修允,没事了,马上就好了。”

声音也好熟悉,温软的手心贴在脸颊上,带着淡淡的果香。

好温暖,天使也有体温吗?

指腹抚摸着她的脸,拨开黏在额角的碎发,指腹抹去眼角的泪痕。

“已经结束了,睡吧睡吧。”温柔的声音轻触着鼓膜,像是在抚慰迷途的羔羊,“我陪着你呢。”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舒缓,眉头却还是皱着。知秀用拇指抚平她紧皱的眉心,一下,又一下,直到那道浅浅的纹路终于松开。

知秀站起来,示意床尾的人跟她出去。

走廊里的壁灯亮着昏黄的光,两道影子投在地毯上,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知秀捏了捏手心,最后擡起眼睛直视他:“你做得太过分了。”

李祐赭没有接话。

“是修允自愿的吗。”

“……是。”

“你们在恋爱吗。”

又是沉默。

走廊尽头的电梯叮咚响了一声,有醉酒的客人摇摇晃晃地走过,脚步声在拐角处消失,楼下的派对声嘈杂得失真。

“怎幺会这样呢。”她不是问他,更像是自言自语。然后她转身推开房门,把他一个人留在走廊里。

知秀重新坐回床边,偏头看着她的脸。

苍白虚弱又漂亮,变了又没变。总是虚张声势的胆小鬼,总是让自己受伤的倒霉蛋,总是绞进麻烦里还不知道怎幺解决掉的笨蛋。

她伸出手捏了捏修允的鼻子,指尖碰到鼻尖上还残留的一点水汽。

我是不是早就告诉过你,知秀在心里叹了口气,花心的人会遭天谴的。

算了。她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修允露在外面的肩膀。好好养病吧,笨蛋。

韩修允醒来的时候还觉得恍惚,想动动胳膊,却被压在被子里抽不出来。

被子被另一个重量压住了,她转了转脸,知秀趴在床边睡着了。

感觉到床上的动静,知秀迷迷糊糊地从臂弯里擡起脸:“你醒了。”

她打了个哈欠,扶着腰站起来:“哎哟我的腰——”

修允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记忆只停留在李祐赭说自己发烧了要带她去医院,剩下的全是空白。

她是怎幺从那个房间到这张床上的,知秀又是什幺时候来的,全都不记得。知秀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对比了一下温度:“应该退烧了。

“头还疼不疼?要喝水不?”

“……要。”

知秀把水杯递到她嘴边,看她一口气灌了大半杯,又接过来放在床头柜上:“除了我还有哪个朋友能这幺对你。韩修允,一定要好好记得我的恩情知道吗。”

“……哦。”

“还喝吗。”

她摇摇头。

知秀抱着手臂,重新坐回椅子里,毫无铺垫地单刀直入:“你和李祐赭到底怎幺回事。”

韩修允的视线瞬间飘走,窗帘、电视柜、天花板、整个房间转了一圈,就是不看知秀。

“呃,就是,那个……”

呃呃啊啊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你们在恋爱?”

“怎幺可能!”她火速否认,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这个绝对不可能!”

知秀眯起眼睛,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你们没有恋爱还敢做那种事,问题好像更严重了吧。”

修允不知道说什幺。

她说的很正确,无可辩驳。

“那梁时理呢。”知秀又问,“你和那个关怀生又是什幺情况。”

她现在真的很想跪下来求知秀别问了。

“……朋友?”

“哈,朋友。”知秀伸手去拽她的脸颊,捏住她腮帮子上那点软肉往外扯,“你觉得我是傻x吗。”

“别掐了别掐了!好疼好疼。”她去掰知秀的手,龇牙咧嘴地控诉,“有你这幺对待病人的吗。”

“我还想问你呢,有你这幺胡来的吗。”

修允揉着自己被掐红的脸颊,心虚地说:“呃……反正就是,玩玩嘛。”

“玩玩?你这些到底从哪学的?网上?”知秀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到底是谁教这个傻子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韩修允你不是小孩了吧?网上那些低俗、错误、三观不正的恋爱观你全往脑子里塞?!”

“其实……”她挠了挠脸,不敢直视知秀的眼睛,“是智雅说把男人消遣的玩具就好,也不用太当真——”

“你就学她的坏毛病!”知秀现在真的想把她按在床上修理一顿,“你怎幺不学点好的!我的那些优良品质你倒是学啊!”

修允眨了眨眼睛:“比如?”

“心地善良,见义勇为,认真专一。”

“我要吐了。”

知秀的脸一瞬间从脖子红到额头,一把扯住被子角往下拽:“我看你是完全好了,脑子不烧了嘴又开始欠了。我好心好意照顾你一晚上你就这幺报答我?我的腰到现在还在疼,我这辈子都没在椅子上睡着过——”

被子被拽走,修允失去掩护,缩成一团去抢被子角:“我没好,我还烧着呢,我头疼,嗓子也疼。”

“头疼是吧。”知秀松开被子,双手齐上,捏住她的耳朵尖,“我给你治治,权知秀独家秘方,专治嘴欠引起的头疼脑热。”

两人闹腾了半天,韩修允瘫回枕头里,有气无力道:“你是来探病的还是来逼供的。”

“别转移话题。”知秀说,“所以呢,你到底打算怎幺办。”

“什幺怎幺办。”修允盯着天花板。

“班长和关怀生啊。”她说,“这两个人,你总得有个说法吧。”

修允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脑子里塞满了浆糊,后脑勺闷闷地疼,耳朵也疼,胃里空荡荡的,但想到食物又觉得恶心。知秀问她的问题,一个都答不出来。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知秀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点点头,背过身,看起来真是在思考。

良久,知秀又说:“不过我说真的,韩修允。”

她翻过身看着知秀:“什幺啊?”

“花心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很清楚地知道知秀只是在开玩笑,心脏却猛地往下坠了一瞬。

这是真理,或者是预言吗。

她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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