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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贻兰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她惊恐睁开眼。
身体僵直,从脖子到脚趾,每一块肌肉都在那一瞬间收紧,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把身体里残留的所有热度全部浇灭。
沈砚之靠在卧室门口。门不知道什幺时候被推开的,她完全没有听到。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露出喉结下面一小片被晒过的皮肤。
出差行程应该让他很累,眼下有一层很浅的青灰色,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站在那里时的压迫感。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姿态放松,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除了嘴角那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介于玩味和审视之间的戏谑表情。像是在看一件毫无预料但也不糟糕的礼物。
周贻兰的反应是本能。
她从床上弹起来——或者说试图弹起来。但她夹在腿间的枕头、滑到大腿根部的短裤、以及高潮结束后那种双腿发软的状态让这个动作变得极其狼狈。她的膝盖撞到了床垫边缘,整个人往左侧歪过去,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她一只手撑着床垫,另一只手去扯那条已经被洇湿了一小片的短裤。但手指是抖的,布料被汗水和体液洇湿之后贴在大腿上。
枕头从她腿间滑落。
浅米色的枕套上有一小块深色的湿痕,形状不规则,边缘洇开,像一滴落在地图上的水。它落在床单上,湿痕朝上,正对着天花板,像是犯罪现场的证物。
沈砚之看了一眼那个枕头,又看了她一眼。
他关上了卧室的门。
关门的声音轻,甚至没有发出“咔哒”声——但在周贻兰听来,那个声音比炸弹爆炸还要响。
他朝她走过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一声一声的,间距均匀。他从门口走到床边,一共用了大概七步,那七步的时间里,周贻兰一直保持着那个半坐在床沿、一手撑着床垫的滑稽姿势。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她只到他腰的位置。她坐在床沿上,他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影子从头顶罩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她能看到他的衬衫下摆,深灰色的布料,一尘不染,扣子系得整齐,挂在腰带上方,没有一丝褶皱。衬着光洁的布料,他身上的气味飘下来——须后水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烟草味。干净的、干燥的、清醒的。
和她腿间那一片湿泞截然不同。
他弯下腰,手指落在那个掉落的枕头上——指尖碰到枕套上那块湿痕的时候,他停了一秒。然后他把枕头拎起来,几根手指捏着那个洇湿的角落,举到眼前看了看。
深色的湿痕,在浅色的布料上非常刺眼。
他就那幺捏着那个枕头的角,把它从地上拎起来,然后一扬手,扔到了房间另一头的单人沙发上。
枕头落在沙发靠背上,弹了一下,又滑落在地板上,落在扶手旁边,湿痕那一面朝下扣着。
周贻兰的视线追着那个枕头飞出去,然后又收回来,落在他身上。
他直起身,低头看着她,擡起手,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很清脆,咔哒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皮带头从他腰间的裤袢里抽出来,皮带对折了一下,握在手里,皮革在他掌心里微微弯曲,形成一个弧度。
周贻兰闭上了眼。
她以为他要用那条皮带抽她。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肩膀,下巴微微压低,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她罪不至此。
落在她脸上的,是冰凉光滑的皮革触感。
他握着对折后的皮带两端,用中间那一截平坦的部分,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力度不大。比轻拍重一点点,接触到她的颧骨时,她整张脸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睁眼看着我。”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一个谈生意人,正在提出一个他认为合理的条件。
周贻兰睁开眼。
他的脸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脸——头发乱了,脸颊上残留着刚刚被枕头压出来的红痕,眼睛是红的,眼眶里有水光,不知道是刚才高潮的余韵还是羞耻。
他用皮带的那一截平面,顺着她的颧骨往下滑,划过她脸颊的弧度,滑到她的下巴处,托着她的下巴,往上擡了一下。
她被迫仰起脸,脖子拉出一道修长的弧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
“既然你自己也能到,”他的每个字都像是在嘴里含了一下才吐出来,“那以后我每晚操你之前,先让我看看你是自己怎幺弄的。”
变态。周贻兰咬着下唇,不说话。
她把脸别过去——但下巴被皮带托着,别不了太多,只是从正对着他变成了一个侧面的角度。
她看着房间左侧的墙壁。墙面上贴着一幅装饰画,画的是抽象的色块,她从来没有仔细看过那一幅画,现在也没有在看。
她在看那幅画的边缘,用余光躲避他的目光。
他不急。
他松开了她的下巴,把皮带随手搭在床尾凳上,然后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他坐在床沿上。她的正前方。不到一个手臂的距离。他只是坐在那里,姿态闲适,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后背微微靠在床头柜边缘,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是在看一场他知道一定会开始的演出,他只是耐心地等着幕布拉开。
一秒。
两秒。
十秒。
三十秒。
周贻兰她坐在床沿上,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口狂跳,咚咚咚的,像是在敲一扇门。她也能感觉到自己腿间那个位置,刚刚高潮过后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散去,还残留着那种微微的、麻木的酥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挠着。
那种触感在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幺。在提醒他看到了什幺。在提醒他手里正捏着她那团被洇湿的秘密。
她咬着唇。
又过了大概十几秒。
他动了。他只是换了一个坐姿——身体微微后倾,手肘撑在身后的床面上,一条腿伸直了,另一条腿还屈着。看起来更放松了,像是在沙发上等一杯茶泡好。
就是这个姿态,笃定的、从容的、完全掌控着节奏的姿态,让周贻兰的心理防线最后一块砖头松动了。
她把手伸到了腿间。
手指碰到大腿内侧的时候,她自己的皮肤烫得吓人。她的手指沿着大腿内侧往上滑,布料——那条灰色短裤——已经被洇湿了一片,潮湿的布料贴着皮肤,手指隔着一层布按上去的时候,触感是湿滑的、温热的。
她没有脱掉短裤。羞耻心让她做不出那个。
她隔着那层薄薄的灰色布料,按在了那个位置上。
沈砚之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他没有说话,没有催促,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他只是在看她——看她微微发抖的手指,看她咬着的下唇,看她泛红的眼眶。
周贻兰闭上眼。
手指开始动。动作轻慢,小幅度的画圈,隔着那层潮湿的布料,摁住那个位置。布料被压进缝隙里,摩擦感比刚才用枕头的时候要强烈得多,每一次画圈都像是直接碾在那个最敏感的点上。
她的呼吸开始不稳,从鼻子吸进去,从嘴里呼出来,节奏凌乱,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他依然没有说话。但周贻兰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一束实质重量的线,落在她的手指上,落在她的腿间,落在她每一次呼吸时起伏的胸口。
被注视的感觉让她全身的皮肤都在发麻,从头顶到脚趾,每一寸都在他的视线下变得滚烫。
她加快了手指的速度。
动作从画圈变成了上下滑动,隔着湿透的布料,沿着那个缝隙的走向来回滑。布料在她的动作下皱成一团,嵌进皮肤里,每滑动一次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快感,从那个位置炸开,闪电一样蹿过小腹。
她的腰开始不自觉地往上擡,屁股离开了床面,只有肩膀和后脑勺还靠在床垫上。她的脖颈仰起来,喉咙里泄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喘息——
然后她停住了,她意识到他在看。
他坐在离她不到一臂远的地方,姿势没有变,但他的呼吸变重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鼻翼微微翕动。
他的裤裆位置,那个折叠的西裤布料被撑起了一道明显的弧度。
他看得硬了。
但他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用那种平静的、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停在半空中的手指和通红的脸。
“……没有结束,”他说,嗓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喉咙里含了一层细砂,“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