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

声音落下的瞬间，时钟倏然停止转动。寂静到可怕的室内，唯有火烛在空气的燃烧中，偶尔传来“啪”的清脆爆破。

牧锦姝喉头发紧，一动不动盯着眼前这个逐渐清晰的身形轮廓。

他直逼而来的低压强烈得来势汹汹，周遭气温瞬间降至冰点。面色惨白的少女眼眶蓄泪，脸颊肌肉微微抽动，由于过度惊恐所导致的呼吸窒停几乎压抑得牧锦姝无法喘息。

啪嗒，啪嗒。

血腥气味裹挟着刺骨寒意逐渐弥漫至鼻间，牧锦姝这才转动僵硬的眼球，视线落在被他攥紧的左手。

他的手宽而厚实，修长五指攥住她的腕子，粗砺虎口卡在她细嫩的皮肤。神经系统传来一点点疼麻，是他暗自加重的力道所致。

鲜血顺着牧锦姝的掌心缓缓滴淌而下，滚烫的热血沿着手腕滑到男子迸起青筋的手背，再往下……

啪嗒，啪嗒……

最终砸在那盏盛着清水的碗中。

牧锦姝大气不敢喘，低温加之极具的恐惧，让她的身子不住地颤抖。

女孩儿眼眶中积攒的泪花欲落未落，恰时男子忽而掀起眼皮，他目光凌厉，盛气凌人，就这幺直直对上牧锦姝怆惶的视线。

少女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加之楚楚可怜的表情，小脸儿被惊骇得煞白，只恐眼睛一翻又要昏厥过去。

掌中握的小手有抽回之意，男子垂下眼睫，拉着牧锦姝的手腕放在眼前。

他垂首，眼眸半阖，冰凉薄唇贴着她流血的伤口吻上去。

牧锦姝霎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可喉咙干涸枯竭，只能发出“呜呜”的可怜音调。

烛火的照映下，她看见他柔软的舌探出半截，唇摩挲她的掌心，舌头沿着牧锦姝破开的伤口舔上去。

泪还是砸了下来，滚烫得比鲜血更甚。

舌头并唇，吻过她伤口的每寸。痒，就像伤口愈合时的那种痒，痒得她想让他张口撕咬，将伤痕扯开得更大些才好。

这样痛感会加倍，让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眼前这个，到底是人是鬼。

“呜……”女孩儿喉中溢出雏鸟般的悲戚，她的身子抖如筛糠，哽咽着默许他吻过她的掌心。

男子停住动作，擡眼，薄唇离开掌心，换用拇指去抚摸她正飞速愈合的伤口。

烛火很快燃尽，赤红火焰在奋力挣扎了最后几秒后，最终熄灭。

唯一的光源湮灭在他漆黑的瞳孔中，牧锦姝身子一软往后瘫倒，一只大掌垫住她的后脑勺，随之更宽实的身躯压了上来。

他松开了她的手掌，转而掐住她瘦弱的肩头。她还在发抖，咬着唇低泣。他用目光细细临摹她的模样，捕捉她的神情，探究她究竟还有几分真心。

于牧锦姝而言，夜色中她什幺也看不见，只觉浑身冷得可怕。她感受到攥在肩膀的手摸过她的脖颈，在那处徘徊一阵，接着一路往上，最终抚在她的脸颊。

他为她抹去脸上泪痕，而后又听见他近乎叹息的低语。

“怎幺哭得这样伤心，阿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