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丌钊进门后，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昂霄身上，他微微颔首：“顾队长，我是这次‘风铃行动’的军方联络人，霍丌钊。”
顾昂霄眉头动了一下：“风铃行动？”
“涉案人员涉及多个系统的在职干部，两个月前由政法委直接立项，不经过地方公安。”霍丌钊说。
顾昂霄看了一眼楼迟，又看了一眼霍丌钊，思路渐渐明晰：有人递了举报材料，然后上面立项，经过多日摸排，今晚收网。
而他，踹门闯进来后才知道整件事的存在。
顾昂霄冷着脸，就要把沐函抱出去，门就被敲响。
来人胸前别着一枚不起眼的内部证件夹，约莫四十岁，面骨很宽，眼窝深陷，像常年睡眠不足。
男人掏出证件亮了一下：“公安部刑侦总队队长，邢江。”
顾昂霄没敢多耽搁，但又低头看了眼沐函。
楼迟抱臂说：“医生已经赶来。”
顾昂霄想起进来时看到的那几个穿白大褂的，也就跟邢江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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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函醒来时，房间里只剩楼迟一个人，他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
沐函撑着坐起来，衣服换了，是一套干净的棉质睡衣。
楼迟说：“衣服是女警员换的，裙子放进了证物袋。”
头还有些眩晕，沐函问：“罗苹烟呢？”
楼迟合上书：“在地下室找到了，被铁链锁着，肋骨断了两根，全身外加几处挫伤和撕裂伤。”
沐函沉下脸：“为什幺？”
楼迟说：“点菜区还有一种客人，他们不靠性，靠打，用皮带、用棍子、用脚踹，不小心打死了会有专人装麻袋运出去沉海。会所里那些查无此人的失踪案，大部分是这条路出去的。罗苹烟算幸运，多亏了沐函小姐，捡回了一条命。”
“多亏了我？”沐函轻笑，“其实我不过是你的一枚棋子，在进来前就有另一层面的人在潜伏。”
“怎幺察觉到的？”
“我在这里待了三天。一个吃人不吐骨头、把女性当成餐品的地方，不可能就只是被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还有被带到四楼那天，虽然霍丌钊说是孟小姐叫走的男人，但其实，孟小姐也是你提前知会的吧？”
楼迟并不否认。
明知道不该抱有期待，但沐函还是忍不住：“你要的只是目的达成，为什幺会插手？”
“我不知道。”
“什幺？”沐函错愕。
楼迟看着她：“理论上我不应该做这些安排，那有可能导致霍丌钊身份暴露。你进白色派对，拿到信息，配合收网就够了。但我还是做了，做完之后回想，发现找不到理由。”
那双眼在昏黄的灯光底下显得很黑，很静，里面没有她熟悉的笑意，也没有她曾以为的算计，只有坦然的空白。
楼迟起身：“这几天先住我那吧？沐函小姐的租房位置已经暴露，将了他们一军，他们不可能轻易收手。”
沐函没有过多犹豫，答应了。刚掀被下床，整个人就要往前扑，楼迟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我背你。”
沐函抽回手：“我自己可以。”
可刚迈步，整个人又往下滑，楼迟握住她的肩膀，声音沉了下去：“还要在这里浪费多少时间？”
沐函站在原地进退维谷。
楼迟蹲到她面前，回头笑说：“就背到车上。”
沐函犹豫了一下，往前倾身，双手搭上他的肩，楼迟顺势托住她的腿弯站起来。
隔着衣料，他的脊背厚实而温热，沐函把脸侧过去，贴着他后颈那片裸露的皮肤闭上了眼。
心跳声被脊背的震动和脚步声掩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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