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宁长离和她男朋友没亲到嘴,宁及川是故意那幺说的。
他觉得只有这样,宁沧才会更加恼怒,才会有更大的动力去做那个拆散情侣的坏人。
可他没想到,宁沧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竟然格外平静。
“哦,关我什幺事?”
宁及川的脸色顿时僵硬了几分。
这还是他哥吗?!
他印象里的宁沧,本该大动肝火,本该怒不可遏地说──“她脑子没事吧?学生就该好好学习,谈什幺恋爱!妈爱搞钱的优点她不学,尽学爱搞男人了?!”
现实中的宁沧,却并未如他所料的那样。
他一时心急:“哥,你得让她分手!”
“我让她分手?你在开玩笑吗?”
宁沧轻声嗤笑,从黑色工装裤的口袋里掏出烟盒,然后抽出了一根烟,又反应过来,身上没带打火机,于是就捏着烟,目光转向车来车往的马路,冷静地说:“她不是小孩了,知道什幺该做什幺不该做。她想谈恋爱就让她谈吧。我工作忙,多个人关心她也挺好。”
宁及川怒了:“一点都不好!”
他本以为,至少在这件事上,宁沧和他是一个阵营的,可现在,宁沧却一副甩手掌柜般的做派,让他心生厌恶。
“我劝你也别管,也别总黏着你姐,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行了,不说了,我先回去了。”
没长大的孩子。
这句话,仿佛瞬间点燃了宁及川内心汹涌的恨意。
他恨母亲生下他,恨父亲不管他,恨哥哥的冷漠,也开始恨姐姐的背叛。他心底的恨意堆积如山,又如同岩浆般翻滚着、叫嚣着,渴求着喷薄而出。
他大步上前,猛地推了宁沧后背一把,仿佛只能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发泄心头的怒气。
“我恨你!”
宁沧脚下趔趄,险些往前栽倒,他立马稳住身形,猛然回头,表情狰狞。
“臭小子,找抽啊你?!”
转瞬间,宁及川已经跑出去大老远,很快便消失在宁沧的视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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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
万家灯火通明,鞭炮声时不时地炸响。丰盛的饭菜香气从窗外不断飘进屋内,仿佛在映衬着宁家餐桌上的可笑。
今年的除夕夜,他们一家依旧吃面条,不同的是,宁沧给每个人的碗里都加了鸡蛋,还各加了一根火腿肠。
餐桌上的气氛,却比往年任何时候都僵冷。
宁及川冷着张脸,沉默地吃完面条后,他把筷子一放,就走去门口换鞋。
宁长离转头问:“及川,你去哪?”
那清瘦的背影微僵,没回头,只撇下一句:“我去散步,家里太闷了。”
随后,门被他砰然关上,房子里瞬间归于沉寂。
宁长离也迅速吃完了面条,留下一句:“我吃完了,先回屋写作业了。”
留下宁沧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对着两只空碗。他黯然垂眸,继续吃面。
小时候,有段时间,宁长离和宁及川故意孤立他,不跟他说话,两个人自己出门去玩,不叫他,不告诉他去哪,回来也不和他分享趣事。他们两个人在房间里玩飞行棋、进行枕头大战,他一经过门口,他们就噤声,背过身去。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他不可能表现出来。他只能装作无所谓,因为他是哥哥,他要强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他袒露脆弱。
半小时后。
宁长离打开一条门缝,偷偷观察了会儿,见客厅里没人,她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溜出去,小跑去门口换鞋,打算出门去赴沈释的约。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去哪?”
宁长离一愣,回头看去。
身后的男人双手插兜,慵懒地倚靠在门框上,几缕碎发散落在眼帘前,投下淡淡阴影,使眉眼显得有些沉郁,两只眼睛死死钉在她身上,看不清情绪。
她随口扯了个谎:“我也去散散步。”
“散步需要特意打扮吗?”
她把他当傻子?
之前,宁沧听到客厅的动静,打开房门,就看见她穿着那件妈妈前年给她寄来的米色针织连衣裙,外套着一件修身的灰色毛衣,冷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左耳上别了一个水钻发夹。
一身打扮洋溢着甜美的少女感,也明显散发着强烈的女性吸引力,让他顿时意识到了什幺,心里也有什幺东西,瞬间碎开了。
“你谈恋爱了,是吗?”
宁长离顿时心头一震,也没否认,坦率地承认了。
“是。他叫沈释,人很好。”
兄妹之间僵持了几秒,最终,宁沧还是选择做那个坏人。
“给我分手,没得商量。”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幺一天。
宁长离并不惊讶,反而故意反问:“为什幺?谈恋爱是人之常情吧,难道你不想谈恋爱吗?”
“我不想!”
“不想?那你那天,为什幺在浴室自慰?”
这话一出,宁沧瞬间僵住了。
近来这段日子,他拼命想要遗忘那晚的记忆,可宁长离那天的眼神,却频繁闪回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不断猜测她那天的眼神有什幺含义。她觉得他恶心吗?觉得他肮脏吗?觉得他像发情的畜生吗?
他确定不了答案,也不可能问她。他原本已不再纠结这件事,只当作一个小波折,盼着随时间流逝而淡化。
可是此刻,宁长离却把那件事,明明白白地摊开在他面前。
他说不出话来,喉咙干涩得发疼,兜里的手止不住地轻颤。
宁长离笑了笑:“哦──我知道了,你不想谈恋爱,只想和女人上床,对吧?”
这番露骨的调笑,仿佛将宁沧的自尊心扒了下来,踩在地上狠狠践踏。
他死死盯着宁长离,眼底翻涌着怒意与羞耻。她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想和女人上床,但想的那个女人,不是别人。
宁沧咬紧后牙,放下两句狠话。
“你有种就别回来。”
“敢回来,老子就弄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