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蜜咖啡馆门口，陆雾晨的深灰色轿车缓慢地靠边停下。
林葳推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车厢内暖气开得刚刚好，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瞬间将她从寒风与疲惫中包裹了进来。
「等很久了吗？」陆雾晨侧过身，顺手接过她手里沉重的随身包包放到后座。
「没有，我也才刚走出来。」林葳系上安全带，将发凉的手指缩进帽衫袖口里。
陆雾晨注意到她这个小动作，擡手将副驾驶座的空调风向微微调开，避免直吹她的脸，随后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妳看起来有点累，今天很忙吗？」陆雾晨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关切。
林葳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车前方延伸的街灯，几秒后才开口：「还好，下午跟可歆她们回了一趟母校，搬了一些旧设备，刚才又看了她们圣诞节要办的展区灯光调试。」
「圣诞展？」陆雾晨顺着话题说道：「我今天刚好在研究圣诞节的布置，下午才去了一趟商场，买了棵圣诞树回来。」
「圣诞树？长什么样子？」林葳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他，眼底带了一丝好奇。
「嗯，不过还没想好要怎么装饰，暂时先摆在二楼。」陆雾晨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含着温和的笑意，「等等就知道了。」
「嗯嗯，那你去年是怎么布置的呢？」
「去年……我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研究菜单上了，只简单挂了几个小饰品。」陆雾晨语气轻松地自嘲了一下，随即又补了一句：「我再翻去年的餐点照片给妳看。」
「好。」林葳轻声应了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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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雾晨所住的二楼客厅维持着极简的水泥灰主调，中央设有一座质感的金属中岛吧台，旁边摆放着一组墨黑色的皮质沙发，整体空间干净俐落。比起上次来时，角落里多了一些尚未拆封的包裹与节庆耗材，让这个原本冷冽干净的私人空间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客厅靠墙的死角处，立着一棵刚买回来、还用厚重透明塑胶袋完整包裹着的圣诞树。
林葳走上前打量着那棵树，转过头笑着调侃道：「今天晓月才在车上分享她滑到的文章，说从一个人挑选圣诞树的款式可以看出性格……」
「文章怎么说的？」陆雾晨脱下外套挂在客厅的衣架上。
「文章说选这种最基本绿色款的人，性格比较传统和保守。」
陆雾晨低笑了一声。他迈开腿走过来，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停在林葳面前，微微俯下身。
「好像是这样。」
距离骤然拉近，他直勾勾地盯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妳觉得准吗？」
林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林葳眼神慌乱地闪烁了一下，为了转移注意力，连忙擡手指了指旁边中岛吧台上摆着的一封烫金请帖，有些急促地问：「那是什么？」
陆雾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平静淡然：「请帖。我爸下个月要办一场慈善晚宴，他让我必须到场。」
林葳愣了愣。看着那封烫金纹路繁复奢华的邀请函，她隐约感受到了某种属于另一个阶层的距离感。
陆雾晨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见她神色有些发呆，陆雾晨轻笑提醒：「怎么了？」
「没什么啦。」林葳接过水杯，收回心思答道：「只是觉得那个请帖配色跟现在流行的那种雪花白或是带古铜金的圣诞树很像。」
「我今天也有看到，种类确实很多。不过想了想，还是选了最基本的深绿色。」
「基本款最好看了，跟你店面的风格也很搭。」
「是吗？我只是觉得自己不太擅长装饰，选基本款最不容易出错。」
林葳微微一愣。平时他们聊过不少艺术创作与作品，陆雾晨总能提出他的见解，她以为他只是在谦虚。
陆雾晨看穿了她的心思，温和地补充道：「我是真的不在行，所以我一直很佩服妳，能把脑海里的色彩完整呈现出来，那是很了不起的能力。」
这句发自内心的赞美，像是一股暖流，悄然抚平了她下午在卡蜜咖啡馆见识到资源落差时的自卑与动摇。
陆雾晨看着她发愣的模样，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把话题拉了回来：「刚才的话题——如果换成妳，妳会选哪一种圣诞树？」
林葳握着温热的水杯，擡眼看向他：「我也选基本款。」
「为什么？」陆雾晨挑了挑眉，带着几分趣味地追问：「刚才不是说选基本款的人传统又保守吗？」
他把「保守」这两个字咬得有些轻软，声线低沉而富有磁性，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仿佛在暗指着什么。
林葳总觉得陆雾晨这句话像是在试探她，又像是在调侃她并不是个「保守」的人。
「我……我又不是说这不好的意思。绿色很好啊！它是最原始的颜色。而且……传统也没什么不好，那代表……代表这个人专一又沉稳。」
她一口气说完，才发现自己似乎解释得太过用力，最后那句「专一又沉稳」，更是像在夸赞眼前这个人一样。
「专一又沉稳……」陆雾晨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深的弧度。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视线从她的眼睛，缓缓落到了她微张的唇上，随后又移向她放在膝头、微微蜷缩的手指。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运作的微弱声音，陆雾晨这时注意到她掌心因为搬旧框而留下的微红血痕与灰尘，眉头微蹙，伸手轻柔地托住了她的手腕。
「手怎么弄成这样？」
他起身去拿吧台上备好的温毛巾，重新坐回沙发，极其温柔地替她擦拭着手指与掌心。
林葳俯视着他专注的侧脸。
毛巾带着微微烫人的湿意，隔着薄薄的布料，陆雾晨指腹那沉稳而略带微粗的茧感，随着擦拭的动作，一下又一下地蹭过她的掌心。粗糙与细腻交织，顺着手臂的静脉一路麻到了心尖。
在卡蜜咖啡馆积压了一整晚的失落、迷惘，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渴望，在此刻彻底失控。
「清理好了，不过还是消毒一下比较保险。」
陆雾晨擦拭完最后一根手指，正准备收回手去拿消毒备品，手掌刚脱离微温的毛巾——
林葳没有抽回手。
她反手紧紧握住了陆雾晨准备收回的手掌。掌心相贴的瞬间，皮肤传来的滚烫温度让她指尖发颤，她顺势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指尖轻柔却带有存在感地抚上了他衬衫的领口，指腹结结实实地贴上了他颈侧温热而微硬的皮肤。
陆雾晨收回手与起身离去的所有动作顿时戛然而止。
「看来……那篇文章说的不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