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师表》by拾月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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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一对一辅导室在三楼走廊尽头，为了降低干扰，保证安静的学习环境，每间教室都是单独的隔间。
外墙装的是定制的单向透视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边，室内空间不大，放下两套桌椅就没什幺地儿了。
除了偶尔会有准备考级的学生到音乐室练琴，周一到周五晚三楼只有他们在上课。
只要她缄默不语，整间教室便一片沉寂，周遭静得像深海，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说实话，童窈对此还有些不习惯。她习惯了热闹的课堂，习惯了听到孩子们热情的反馈。
晚上八点，结束辅导的她抱着一沓教材和周以岸并肩而行，一同往楼下走。
男孩太过沉默寡言，出了教室，她实在不知道该怎幺搭话。
短短三十多节台阶，两人之间的气氛竟然压抑到了极点。
“童老师，童老师！”
一下到二楼，晚托跑去上厕所的孩子看到她就蜂拥挤了过来。
童窈紧绷的眉眼这才缓缓舒展，脸上漾出如释重负的笑意:“你们作业写完了？”
有人摇头有人点头，点头的一个孩子扬起下巴得意道:“老师，我作业早写完了，还写了两份额外练习！”
“切，这有什幺了不起的，我写了三份！”
“还有我！”一个有点小胖的男孩举手，“我，我……还没写……”
话音越来越小，手也缓缓放下。
“哈哈哈哈——”
人群里爆发一阵笑声，连童窈也没忍住笑了。
那张原本还带着点病气的脸此时也染了几分明媚的春意。
“那还呆在这里干嘛？快回去写作业！”
“不要啊，童老师……”
“没得商量，快回去。”
“……”
“你们两个，怎幺还不走？”
打发走那几个还没完成作业的，还剩两个写完的磨磨蹭蹭不愿走。
“老师，你怎幺不带晚托了？”
“老师最近要上一对一，没有空带晚托。”
“可我都见不到老师你了……”
“嘿嘿，我报了周末的书法班，周末还能上童老师的课！”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抱住童窈的一边胳膊。
另一个孩子不甘示弱地抱住剩下的一边:“那我也要叫我妈妈报书法班！”
“咳咳……先放开，”童窈咳了两声，一脸无奈，“你们不怕被我凶了？”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不怕！”
她失笑:“那以后上课天天凶你们！”
“老师！”
“老师，你怎幺这样啊？”
“……”
之后摆出凶相斥责了几句，童窈才得以完全从孩子窝里脱身，她刚想迈步继续往办公室走去，却从厕所外的洗手台镜面里望见掩在自己身后阴暗处的男孩。
那双眼如一对冰冷蛇瞳，一瞬不瞬攫住猎物，只要她敢再往前半步，便会被咬住咽喉、注入剧毒。
童窈吓了一跳:“以岸？你怎幺还在这儿？”
男孩上前一步，精致的脸上看不见任何情绪:“老师还没和我道别。”
“什幺？”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男孩跟着逼近:“道别。”
“……”
童窈内心波澜起伏，挤出一个笑:“好的，今天学习也辛苦了，我们下周见，以岸。”
目前周末她并未排有一对一，都是小班课。
周以岸盯着她虚假的笑靥，皱了一下眉，强压下心里的不快。
他学着她平时那样，扯开嘴角:“再见，童老师。”
男孩的笑容虚浮空洞，皮笑肉不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童窈只觉得头皮发麻，怔愣在原地，回过神时眼前已没有了对方的身影。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见周以岸笑，可在这个笑容里她看不到孩子独有的天真烂漫。
反倒像……一具人偶生硬模仿出的笑意。
童窈拍了拍昏沉沉的脑袋，喃喃自语:“想什幺呢，就是个有点孤僻的小孩子……”
没有父母陪伴、不被父母重视，就算再有钱，心里多少也有些小毛病吧。
“看来有时间得复习一遍教育心理学才行了……好困，赶紧回去吃药好睡一觉……”
她抱紧怀里的教材，吸了吸鼻子，踱着步子回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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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等候在一楼的刘管家看到一脸阴沉从楼上下来的男孩，心底直呼大事不妙。
自从被老爷派来照料这位周家的小少爷，他就没睡过一次安稳觉，才四十出头就白了头。
跟在周以岸身边的这五年，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个孩子有多幺阴晴不定、残忍噬虐。
单说这周别墅里的佣人就换了三批，打碎的孤品瓷器更是不胜枚举，而原本打理得精致整齐的花圃也被一场大火焚烧殆尽。
要不是他是老爷选定的人……
刘管家不敢再深思下去，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先一步上前打开了车门。
车子驶出建设路，几辆黑色宾利紧随其后，朝郊外方向去。
窗外的霓虹灯晃眼，风景如过眼云烟。
周以岸缓缓睁开眼：“去给我办一件事。”
“喂？苏总你有什幺事？哈？”
“你那边信号不好吧，我怎幺听不清你说什幺？”
“不说了，我准备要上课了，先挂了，先挂了！”
“……”
因为重感冒带来的身体不适，童窈今早起得晚了，眼见要迟到，连忙快步朝着书法教室跑去。
临近门口时，她的脚步却蓦的一顿。
教室里只有一名学生，正是她昨晚分别时说了下周见的周以岸。
而此时此刻，男孩像早有预感，擡头目光死死锁定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