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第十天了。已经是第十天了。
权顺荣每天清醒地去Clean最后烂醉收场的情况,已经维持十天了,这频繁程度连吧台的酒保都清楚眼前这金发男的喝酒癖好。
Clean,南区著名酒吧之首,店内摆设干净却无失华丽,不酒气满溢的环境,反而有一股不寻常的舒适感。
调了杯酒精浓度较低的鸡尾酒,酒保把它递向权顺荣面前。那人眼睛瞇着,明明毫无表情,却带着杀气。肩膀挺着西装白衬衫,领带早已被扯松。他举杯观看鸡尾酒的杯身,冷笑一声「这颜色挺美啊,跟那女人的嘴唇一样。」
言讫,一口饮下。些许赭红汁液由嘴角滑落而下,打亮下巴线条,沾湿衣领,配上那诡异邪魅的笑容。
那是无法言喻的好看。
酒保觉得这个男人是很帅气的,但重复看太多次有些厌烦,索性撇头不理会他。
权顺荣每日来这里总不停重复说着同一个故事,大致上就是他被一个女人甩了,他很爱她,结果她只是玩玩。
最后权顺荣把她秘密卖去妓院了。
想到这,酒保不由得再度起鸡皮疙瘩──真是恐怖的男人。
Clean贵为酒吧之首并不是没有原因,至于缘由为何,倒不是酒或摆设,而是那鼎鼎有名的老板。Clean看似简单的酒吧,但实际上分了三个楼层,第一层是干净的酒吧,第二层则是企业家应酬的好所在,至于第三层——第三层,是青楼业传说的Paradise。
Paradise是只提供男人的茶院,黑道白道皆对于此地有很高的评价,因为这个地方不仅『货色』好,也从不允许惹事。能整顿得如此和平的原因来自于老板的完美主义。
Clean的老板,也就是Paradise的经营人,是个自我要求甚高的人。
他不喜欢肮脏的人事物在他的领域里,所以Paradise有很多的规矩纪律着,然而黑白两道都很遵从这些,为什幺呢?
他可是李知勋啊,鼎鼎大名的南区老大——Woozi。
得罪猫狗都行,要是惹到李知勋,你只能祈祷自己死相能好看些。
李知勋的个子不高,甚至身材娇小,他顶着一头紫发,强大气场由Clean门口散发。走向吧台,瞥了一眼醉后趴在台上的男人「Vernon,这个男人是怎幺回事?」李知勋向着酒保发话。
酒保回过头,停下手中的动作,双手拍拍自己两侧的衣服擦拭水滴「就是上回我跟你提的那个男人。」
李知勋歪了歪头「哪个?我没印象。」
Vernon皱眉,那立体五官好看得很,可微愠的模样却像生闷气的小孩一样「哥,你每次都不好好听我说话,就是那个每天来喝酒又要我赶出去的那个男人嘛,叫权顺荣来着。」
李知勋看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一颗头的男人,实际上比自己小两岁来着。他是崔韩率,在美国留学回来后暂时来李知勋的酒吧工作,英文名是Vernon。话说,权顺荣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熟悉?
「权顺荣是不是那个……呃,有点忘了。」
崔韩率暗自翻了翻白眼,他这个哥哥十项全能,打架嘴战样样行,还有张倾国倾城的脸蛋(虽然他本人不这幺认为),这几乎接近完美的人就唯独记性特别差。
「哥,他就是那个北区老大Hoshi啊,你上回才和他们那群吵过而已。」
「啊啊,他呀,」看了一眼权顺荣趴睡的模样,没忍住地笑了一声「噗哧。」
堂堂一个北区老大居然连自己到竞争对手的场子都不清楚,这是傻还是弱智?
李知勋推了推权顺荣的肩膀,一下、两下,对方却毫无反应。他叹声气,无奈地擡起腿,将权顺荣无情地从座位踹落地。
「啊!」因这一摔清醒了不少的权顺荣吃痛地喊了一声,不悦地揉揉自己的腰,怒骂:「我操!哪个臭小子敢踢老子?」
「有甚幺好不敢的?」李知勋见权顺荣这番模样倒是好玩地配合起对方,口吻不仅带着挑衅,还刻意走到他面前。权顺荣低头望见一双脚,擡首一看,扯起嘴角嗤笑「臭小子,你是不是讨打?」他挺起身子,攒了力气的右手掌推向李知勋的左肩。
见状,李知勋敏捷地拦截住他的手并甩开,轻声道:「小子,我的身体你碰不起。」瞪向权顺荣那双充斥惊讶及愠怒的眼,说「搞清楚自己的立场,你现在可是在我的场子呢。」
权顺荣完全可以感受那人愈渐凑近的压迫,刹那,一股拉力使他被动向前,对方双目的傲气一览无疑,嘴角微微上扬的自信令他忽略了被对方扯过的领带。
「Hoshi,我上次没让你那帮兄弟死,是给你们面子。」
权顺荣算是被这男人的警告整得完全清醒了,原来自己来了十天的酒吧,正是敌对人的领域。不过,那又如何?不好意思,他权顺荣天生就是反骨得很。
假装绅士地配合李知勋所营造的距离,下一秒却变本加厉地在对方耳边吐气,温热萦绕的感觉,权顺荣想,应该不会太差吧。见李知勋脸色骤变的模样,他佯装并非刻意的态度,笑言道:「哈、真是谢了呢,不过您的面子,我可承受不起。」
言讫,他毫不客气地拍掉李知勋的手,带着那招牌的纨绔子弟笑容转身离去。
「喂!你等会!」崔韩率在这紧张的气氛下突然发声,朝着权顺荣的背影喊去「酒钱还没给呢。」
「明天会再来的,希望明天还能看见『可爱的』南区老大。」
当那得意的背影消逝在李知勋视线范围的刹那,崔韩率望着不语沉思的他,说实话,一语不发的李知勋,比任何时候的李知勋都可怕啊!不安地转动自己的眼珠子,此时此刻只想打死权顺荣这蠢货。有这个想法的人肯定不止崔韩率一个人,权顺荣并不知晓,此刻的李知勋已暗自下定决心:他绝对要杀了权顺荣。
李知勋至今为止都没遇过对他毫无畏惧的人,甚至是一次踩了两条底线的浑蛋:第一条,身体接触;第二条,不喜欢别人称赞自己可爱。
南北两区自有斗争以来皆不和睦,至今亦如此,二区掌权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南北之争,此代孰胜孰败——愿你我一同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