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顿时变得十分安静。
校方出来打圆场，调解道：“是这样，学校很看重孩子们的成绩，但也不会错怪任何一个学生，只是想探讨一下两个孩子的交往，以免双方的误会越闹越大。”
要不是赵旭舟父母来学校闹着要找孩子成绩下滑的原因，他们也不用这幺劳师动众。
梁泽森将一枚U盘放在桌面，往后靠了靠，双膝分开与肩同宽，脊背自然挺直，姿态从容。
“赵先生，您孩子去所谓的酒馆吃饭时，我也在场。除了那一次和我家孩子的来往，十月十七号晚上，您母亲病重垂危，我来接我家孩子时捎上了他，送他去医院，让他见上了您母亲的最后一面，不知道这样的交往，在您二位眼里，可以被定义为什幺？”
梁泽森转了转手上的戒指，道：“但在我这里，我却觉得我家孩子的善心有点泛滥了。”
提到赵旭舟奶奶的病故，赵父有些压不住脸，沉声道：“梁先生，我希望我们能就事论事，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赵母却沉不住气，嚷道：“你说什幺就是什幺啊？你凭什幺管我们的家事？”
梁泽森道：“这枚U盘里有那晚的行车记录，还有上两周在餐厅吃饭的监控画面，我把这些给你们不是想证明什幺，而是为了满足您二位对自家孩子的控制欲。我不知道是什幺样的父母才能培养出赵旭舟这样的孩子，但今天我见到了。”
“你什幺意思？”赵父面色不虞。
梁泽森擡眼，目光平静地望向他，道：“您孩子平时上了很多课外辅导班吧？我听说有很多名师在教他，所以他有这样的好成绩。比如教物理的孙老师，教语文的柴老师，教英语的王老师，还有教数学的钟德鑫钟老师，听说这位钟老师很厉害。”
此话一出，赵父赵母彻底坐不住了，眼里竟然露出些许慌乱，一时间没有说话。
只是上个补习班而已，他们慌乱什幺？
而梁耘，在听到梁泽森说出那个名字时，瞬间望着他，指尖掐着肉，整个身体都忍不住细微颤抖。
齐雪见场面安静下来，校长也在给她使眼色，便出来打圆场：“我也听说过钟老师，以前也是在一中教数学的，咱们的英语老师王琴就是嫁给他了是吧，原来是在外面自己单干了呀。是，这幺一说，赵旭舟这种好孩子怪不得成绩那幺好，其实这也没什幺，就是孩子们一起吃了顿饭，互相讲题互相学习而已，旭舟爸爸旭舟妈妈，我们也不用太过担心了，况且这次考试就是个小失误，谁还没有发挥失常的时候呀对吧。”
梁泽森没有理会齐雪的圆场，见那两人微低着头，不敢直视他，他接着道：“二位，有一件事我想说明一下，在我家孩子入学第一天，我就跟她说过，不要早恋，不要和您儿子这样的同学来往太过密切，像这样的男同学，连她一根头发丝都配不上。还好，她很听我的话，看不上您儿子。”
登时，会议室鸦雀无声，静得能听到灰尘在空气中飘荡。
就连一直低头的赵旭舟都擡起了头。
赵母反应过来后，脸色直接红了一个度，嘴张了半天硬是把这句话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我儿子是第一，第一你知道吗？你家的……”
还是赵父拉住了她，她才没再说下去。
梁泽森却笑道：“您这样的人多了，社会对‘第一’这个词都要重新定义了。要是我妹妹真看上了你儿子，我估计要被气得吐血了。因为您孩子的这个第一，给我的感觉是满大街都有的便宜货，店家把鱼目当珍珠就罢了，她可不能鱼目混珠，不然身上那股便宜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藏不住。”
“你……”
赵母被气得红透了脖子，恼羞成怒，“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妈妈，不要说了！”
赵旭舟捏着拳，对着父母低吼道。
校长和齐雪额头上的汗都快掉下来了，尤其是马校长，他知道梁泽森是什幺人，不说十多年前他母亲对学校的资助，就说梁泽森一家和他经常有应酬往来，其中的利益关系，他都数都数不过来。
“这样，今天的事就到这里，不是什幺大事，说开了就好，现在也快放学了，也该让孩子们回班上了。还有什幺话，咱们私下说，当着孩子面，不要闹得太难看了。”
梁泽森带着梁耘离开，临走前，他跟马校长寒暄了一番，最后说道：“校长，我原先以为还真是什幺不得了的大事，这种事，我觉得您一开始也知道谁是谁非吧。”
马校长只能装作不知道的模样，推给教导主任，要不是赵旭舟的父母太能闹了，闹到了校长办公室，他原本都不用出面。
走到教学楼的架空层，梁耘一直低着头，梁泽森停住了脚步。
“小耘。”
梁耘擡头，她的瞳孔散着，不聚焦，像穿过了很远的街道，听到有人叫自己，隔了两三秒才说了一句：“嗯？”
梁泽森看着她的神情，摸着她的脸，轻声道：“我陪你去班上拿书包，我们回家吧。”
梁耘回过神来，道：“我自己去吧，哥，你就在这儿等我。”
说完，她就爬上了楼。
另一边的教室。
齐雪带走梁耘之后，班上的人就议论纷纷，说什幺的都有，传到了隔壁八班。
“刚刚梁耘被齐老师带走了。”
“你怎幺知道的？”
“隔壁班说的啊，你说是带去干啥了？是不是之前那事儿被老师知道了？”
“包养那事儿？”
“嘘，小点声。”
梁泽宇压着眉眼，脸色阴沉。
不知道哪来的风声，一夜之间就在梁耘身上传出这些话。
他的眼睫微闪，变换着各种神色。
瞬间，他站起身来，大步朝前面走去，不由分说地抓住韦雨的手腕，冷声道：“跟我走。”
他没有丝毫停留，硬生生地将韦雨拽了出来。
众人都惊了。
“梁泽宇，你干什幺？我书包还没收拾完呢，你先别……”
她的声音故意放大，显得娇俏，又想被人听见。
梁泽宇将她拽到走廊尽头的空旷处，一把将她甩开。
韦雨被甩得撞到了墙上，肩膀吃痛。
他眉眼具是冷色，居高临下地看着韦雨。
“我姐的那些闲话，是你说的吧？”
韦雨连忙整理了一下刘海，本来还在窃喜，可一听到梁泽宇的话，眼神就变得有些底气不足。
